第 26 章
    霄雪宗山门前,守门弟子阿青正踮着脚,用布巾擦拭腰间的佩剑,剑身上映出他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他入宗才半年,还没见过真正的宗门大事,每日守着这道山门,只觉得日子平静得有些乏味。

    旁边的师兄林楚则靠在石柱上,手里捏着半块还热乎的糯米糕,漫不经心地往嘴里送。他比阿青早入宗三年,性子沉稳些,目光时不时扫过山门外蜿蜒的山道,生怕有不长眼的妖兽闯进来。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踉跄着,衣摆上沾着泥污和草屑,几缕散乱的长发贴在脸颊上,远远望去,像极了从山里逃出来的难民。

    “师兄,你看那是谁啊?”阿青停下擦剑的动作,眯着眼睛往前看,语气很是好奇。

    林楚也直起了身子,皱着眉头仔细打量。那身影越来越近,熟悉的青色宗门服饰虽然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领口绣着的凌字印记,却在晨光里隐约能辨。

    “这……这不是凌师姐吗?”林楚手里的糯米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直身子,声音发颤。

    阿青更是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布巾飘落在地。他虽入宗晚,却早听过凌素衣的名字,那位天赋异禀、被负雪峰上的沈师尊亲自教导的师姐,半个月前还被传说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凌素衣的脚步越来越近,阿青才看清她的模样,脸颊上沾着污血,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染成了猩红,像淬了血的宝石,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疯狂。

    她周身萦绕着一股很浓的黑气,连路过的早雾都绕着她走,浑身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更让人心头发怵的是,凌素衣的头发竟全白了,那不是岁月浸染的霜白,而是像被魔气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连发梢都是未褪干净的灰。

    阿青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入门时长老讲过的戒律:修士一旦走火入魔,灵力逆行伤及灵脉,最先显形的便是这满头白发,是魔性吞噬神智的征兆。

    “凌师姐?您……您怎么回来了?”阿青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却还是忍不住颤抖。

    凌素衣没有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着山门走来。她的脚步虚浮,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狠劲,每一步踩在青石阶上,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林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昨日宗主召集所有内门弟子时说的话,凌素衣修炼走火入魔,已沦为魔道妖人,若见其踪迹,需立刻禀报宗内,不得擅自阻拦。

    “阿青!快!去宗内报信!就说凌素衣回来了,状态不对!”林楚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身边的阿青,声音急促地喊道。

    阿青被推得一个趔趄,也瞬间慌了神。

    他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凌素衣,又看了眼林楚,连忙捡起地上的布巾,转身就往宗内跑。他的脚步又快又乱,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杂役弟子,嘴里还不停喊着:“不好了!凌师姐回来了!快去禀报宗主!”

    林楚则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手心浸满了汗。

    他知道自己不是凌素衣的对手,可作为守门弟子,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凌素衣就这样闯进去。他深吸一口气,横剑挡在山门前,强装镇定地喊道:“凌师姐!宗主有令,您如今……”

    话还没说完,凌素衣突然抬起头,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掌心翻涌的黑芒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林楚心里一紧,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举起佩剑,想要抵挡,可还没等他出招,凌素衣的指尖就已经抵在了他的剑身上。

    咔嚓一声,林楚手中的佩剑瞬间断成两截。断裂的剑刃带着寒光飞了出去,嵌进旁边的石柱里,嗡嗡作响。林楚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发闷,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

    凌素衣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踏入了霄雪宗的山门。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只留下林楚捂着胸口,望着她的背影,脸色苍白如纸。

    远处,阿青的呼喊声还在山间回荡,而山门前的青石阶上,只剩下断裂的剑刃和林楚掉落的那半块糯米糕,透着几分凄凉。

    凌素衣踏过山门的瞬间,混沌的脑子忽然清明了一瞬。

    指尖残留的、方才震断林楚佩剑的力道还在,可视线里宗内的景象却让她浑身一僵,往日里晨练声不绝的演武场空荡荡的。

    东侧的丹房本该飘着药香,此刻却门窗紧闭,连檐下挂着的药葫芦都不见了踪影,甚至连平日里总蹲在石阶上打盹的老黄狗,都没了踪迹。

    整个霄雪宗静得可怕,只有风卷着落叶掠过廊柱,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藏在暗处轻轻的喘息。

    “人呢?”她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厉害。

    方才被魔气冲昏的神智慢慢回笼,猩红的眼底褪去几分疯狂,多了些迷茫。按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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