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间的屋子一下子涌进10人,房间狭小带来的压抑感立刻就涌现出来了。
代晓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好话,暗骂对方不上道的同时,心中也在加码估价。
福利院里的各色小道消息齐飞,韩七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低姿态:“如果有要求,尽管说,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做到。”
“你们以前可从来不会找人商量啊,怎么突然改性子了?我说嘛,你们还是直接抢来得快些,这不就是你们常做的事吗?”江舞第一个跳出来,摆明了态度。
“等会儿要是有人手脚不老实了,你可不要打得太狠了,我最见不得血腥的场面。”江舞亲昵地晃了晃苏紫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挤眉弄眼地暗示了一番。
没有硝烟的谈判场,双方还没开始射击,苏紫就感觉自己被事先锁定了。
她不太喜欢身上挂着一个人,微微挣脱了一下,发现江舞还是紧紧挨着她,只好继续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不动。
代晓听她这么说也没生气,用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不在意地说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们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好歹我还给别人留下一些,其他寝室对新人可没这么大方。”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望着江舞:“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是因为你运气好,分到了这里,有两个好队友。如果不是看在她们的面子上,像你这样的废物,早就该被清理出去了。”
这话已经不是单单针对一个人了。
不仅是江舞,连一直没说话的何竹和尔莎也齐齐变了脸色。
尔莎两只手拽着衣角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她是整个寝室年龄最小的,去年夏天刚刚被分配到这里。
因为平常总是跟韩七玩在一起,所以其他人也没有刻意为难过她。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却突然冒出一股冷气来,直窜进她的四肢。
平日里不敢多想的事情,一股脑儿全部浮现了出来---与她同期进福利院的孩子,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但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人的身影了。
她压抑着这份恐惧,深深地把它埋藏在心底。
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这样,她才能牢牢地跟紧韩七,才能……活下去。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哭起来应该很好看吧!不过,现在有些晚了,吵到别人就不好了。”
代晓身边的一个脸生女孩正面带微笑地盯着尔莎。
“好的,我……我不说话。”
尔莎被吓得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抱着身子蜷缩在一旁。
雪莉抽回自己的手,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好了。”接收到代晓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她不满地撇了下嘴,轻声嚷道:“我们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们了,你们就不能帮我们一回吗?谁都会有收成不好的时候,你们也不会例外的。”
韩七用脚踢了一下放在中间的电子量能灯。
圆球状的能量灯咕噜噜地滚到一旁,撞到床脚后,又停了下来,带走了大片的光线。
“苏紫,你怎么看?”
一下子,全体人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呀?我当然是坚定地追随你啦!”苏紫扬起了一张笑脸。
皮球又被踢了回来,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某人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坚决反对?!
难道是觉得自己一定会拒绝吗?
韩七拿不准主意,但是想到留给自己善后的时间已然不多,最终点了头:“就按你们说的办……”
代晓闻言,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人。”苏紫凉凉的目光划过了韩七。
…… ……
第二天的分拣日无疑是凝聚了福利院所有孩子的目光。
作为米歇尔每个季度的大日子,一大早就有许多孩子早早地领了号码牌,焦急地等候在一楼的报幕屏前。
事关大家的生计,再加上这个季度的劳动额度迟迟没有公布,所有人都仿佛站在悬崖边等待命运的审判。
何竹正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尖向楼梯口张望,她的个子不高,即使伸长脖子,前面的高个子男生还是挡住了她的视线。
“还不来?!难道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不好的念头刚刚升起,目标人物已经进入了她的视野。
她眼睛一亮,向前方使劲招了招手。
韩七领着队伍走在最前面,七拐八扭地拨开黑压压的人群走到何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