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有意避开他,但父母失和,又有哪个正处青春期的敏感孩子感受不到?
直到某天晚上,他找到公司想要劝父亲回家,谁知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便撞见父亲与他的秘书宋琳嬅正搂抱在一起亲昵调情的不堪画面。
那一刻,他心中对父亲所有的崇敬滤镜,轰然碎裂,化为暴怒、恶心、以及深入骨髓的失望。
而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羞愧,随即转为被撞破的恼怒,大声斥责着命令他离开。
年少的纪言卿紧握的拳头,颤抖着,最终又无力地松开。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场家庭风暴又持续了两年,最终以父母离婚,母亲心灰意冷远走异国,宋琳嬅成功上位、登堂入室而告终。
而从那时起,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他基本选择了沉默。
原先的学校,同学们非富即贵,彼此知根知底,流言蜚语和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让他窒息。
他只想逃离,换一个没人认识他、没人知道他家庭变故的环境,所以才转学到了苏漫漫所在的那所普通的公立学校。
有时候他会想,命运弄人,却也未尝不是一种补偿。
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些不堪,他又怎么能遇到苏漫漫?
他还清晰地记得转学第一天,班主任简单介绍完后,他环视着同学们,不经意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纯净得不掺一丝杂质,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没有同情,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天然的、亮晶晶的吸引力。
那一刻,他冰封已久的心湖,不受控制地柔软了一下。
他的座位恰好在她左后侧,这个角度,只要他稍一抬眼,便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她上课时偷偷将小说压在课本下,看得入迷时嘴角会不自觉翘起,亦或流泪;看她趁老师转身板书时,飞快地从抽屉里摸出零食塞进嘴里,像只偷腥的小猫;看她数学次次不及格,被恨铁不成钢的班主任陈晋南训斥,说她和她好友周璐“两个人凑不出一副好脑子”时,她在同学的笑声中涨红了脸,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却碍于对方是老师而不敢反驳,只能气鼓鼓地坐下,像个受气包,却又莫名可爱。
是的,莫名可爱。明明全班那么多女生也做着同样的事情,但他独独觉得她可爱。
而她又是那么受欢迎。班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似乎都喜欢围着她转。
起初他不理解,后来渐渐明白,是因为她骨子里的善良和仗义。
就如那次,他无意中撞见她竟将自己扔到垃圾桶中的情书捡出来,仔细撕碎。
她并没有打开偷看,脸上还带着一种惋惜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情书是她写的呢!
难道有她写的信?他感到心跳漏了一拍,忽然就有些后悔,后悔不该看也没看就直接扔掉。
这时,她发现了他,脸颊瞬间绯红,眼神慌乱,语无伦次地解释:“信、信里面可能写了名字!被老师发现就糟了!”
从她的语气和反应他能确定,信不是她写的。
她这么做,仅仅只是出于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善良,想要保护那些陌生的、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写下情书的女孩的隐私和尊严。
纪言卿心里那点微小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期待,悄然落空了。
但随之涌上的,并非失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惊讶,动容,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体验过的暖意。
居然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甚至可能不被期待的心意,去做这样一件看似“多余”却又无比珍贵的小事。
他当时只是挑了挑眉,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但就是从那天起,他开始隐隐期待每一天的校园生活,只为了能多看她几眼,看看她那总是充满活力的、或笑或闹或委屈的生动表情。
而真正让他对她的感觉发生质变,确定自己心意的,是高二那年的五月十一日,期中考试刚结束不久。
班里一个叫林雯萱的文静女生,因为期中考试失利,情绪极其低落。
那几天,他注意到苏漫漫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林雯萱,眼神里带着担忧。
直到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他一个人躲到教学楼顶楼的天台角落打游戏,却看到林雯萱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地走了上来,颤巍巍地爬上了天台边缘的矮墙。
他看到了,心脏微微一沉,却依旧冷眼旁观。
彼时的他,深受家庭变故的影响,觉得人生本就是一场苦旅,各有各的难处,如果一个人真的觉得痛苦到无法承受,选择离开,或许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他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