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在江城这个神奇的城市总有意料之外的惊喜,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所有人的计划。
郁云开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连绵不歇的水帘,打消了去吃饭的念头。她没有带伞,打算继续复习等雨停再离开。
回到熟悉的角落,从书架上翻找要用的书。
纸页特有的油墨味和微苦泛酸的木头味飘进鼻腔,深沉的气味让被雨天引起的低落思绪宁静。
又下雨了……郁云开不受控制地回想,不是幼年的狼狈,思绪的光点在主人的控制下凝聚,拼凑出一张笑着露出两颗小兔牙的面容。
一点点清晰。
身影完整显现的那一刻,她身上独有的荔枝玫瑰的清香冲出脑海禁锢,很淡很浅微不可察,却冲淡了沉重的苦涩气味。
淡香卷进胸腔,浅淡得轻呼分毫都无影无踪,郁云开有些贪恋地深嗅,妄图留下这昙花一现,胸腔都憋得闷痛,大脑因缺氧眩晕。
又一缕淡香飘来,救下岌岌可危的灵魂。郁云开心脏突然疯狂跳动,一下一下像是在预示什么。她猛地抬头,在书库里奔走。
荔枝玫瑰的香气似远似近,像含羞草敏感的枝叶,每当她以为快要触及,又顷刻间消散。
郁云开也摸不清驱动她行动的念头从何而来,大脑神经还没做出反应,心已先一步主导灵魂。
她不敢把内心条件反射产生的联想诉之于口,唯恐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就再次不见踪迹。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落空太过痛苦,把心割裂。
一列列书柜落在身后,空荡的书库只能听见她焦急的脚步声和压制的喘息回荡,此外万物静寂。
窗外黑云倾压,闪电穿过云层,劈下的一瞬白昼撕开阴暗的静室在银框眼睛映出一道弧光,刺的眼眸泛酸浮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淡若琉璃的瞳眸下意识一闭,一滴水珠滴落。
风雨骤急,把玻璃窗拍得啪啪响,门外香气瞬间消失,像是嘲笑一样,一切不过是她脑袋发昏的幻想。
郁云开心一沉,抿了下唇,转身跑向正中间的旋梯。视线蜿蜒,随着脚步向上甜香浓郁的像要抓到实体。踏上二楼的瞬间,视线触及散在地上的秀发。
淡漠的眼眸骤缩,激烈的情绪充斥,郁云开扑到地上抱起躺在地上的人,轻轻抚开发丝,疯狂跳动的心脏有了片刻歇息。
我终于……找到你了。
滞后的惴惴不安的雷声终于落下,撕碎遍布裂痕的心脏。郁云开明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心却痛到不行,不、是全身都在痛。
怀中的人毫无生气的闭着眼,连呼吸脉搏都察觉不到,脸色因缺氧惨白发青,眼下的红痣黯淡的像干涸的血泪。
刚得到就要看着她生命流逝让郁云开恐惧无措,呼吸急促眼前发黑,手指僵硬颤抖不受控制,全靠本能拨打急救电话进行心脏复苏。
她托起下巴俯身贴上冰凉的唇瓣,一次次把气渡去。在冷静的心绪到此刻都只剩本能,刺耳的雷声在耳边化为嗡鸣,嘈杂聒噪。
郁云开仔细听去才发现那是她的声音——媄邦媄留,求求您让她活下来,我愿意拿我的一切交换。
可能是蝶母听到了她的祷告,接受了信徒的供奉。身下的人渐渐有了微弱脉搏,郁云开不敢松懈,抱起她就往外跑,紧绷麻木的肌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此时,倾盆的暴雨找不到宣泄口全滞留在校园,积水超过大腿,还在持续上升,每走一步都是巨大的阻力。
镜片糊满雨水流进眼睛又蜇又酸,浑浊的水看不清路面,郁云开一路磕磕碰碰,膝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估计是破口了,沾了污水刺痛难忍,浑身都被雨水打湿。
昏迷中的人体重会变沉,像是和积水相连在水底幻化成无形的手,拖着人往下陷。眼见要淹到她,郁云开咬紧牙关把怀中人抱得更高,不让脏水沾湿她衣裳。
体力一点点消耗,怀中的人还没有意识,要不是脖颈间一丝丝呼吸带来的痒意,她都要以为抱着的是冰冷的尸体。她必须马上急救,不能再拖了。
教学楼上保安叫她停下危险的嘶吼充耳不闻,郁云开把她的脸埋在肩窝给她遮挡雨水,抱紧人,凭着股不知从哪获得的蛮力躺着水往前冲。
你不能有事,不可以……她把那个令她心颤的字眼吞咽下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不能走。
郁云开明明是最不信神佛的人,甚至一度把求神拜佛看做一种懦弱下的自我催眠。要是求神真的有用,在她受难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救救我们?为什么恶人没有受到天谴?
如果真的有用,世上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痛苦和无可奈何。
可此刻她却迷信到连一个不详的字都不敢吐露。生怕出口就成了真。
她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