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说不租就不租了。”见她来,大妈拿手帕擦擦满是汗的额头,说话带着火气。
“当初我看你是学生还带着奶奶不容易还是长租,房租都收你的便宜,合同这才签一周你说退租就退租,我临时去哪里找新租客!”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你搁着耍老娘玩呢!”
郁云开只能不停道歉。
她这半个月一边奔波忙着三份兼职,一边在江城找房子。她开始想租在江大校内,可房价比校外高出快一倍,三千块钱只能租个老破小,楼层不低,婆婆腿脚不方便。
最后在江大隔壁的一个老社区找到一些合适的房源,虽然也很破旧,但是在一楼,社区居民多安全不怕被郁光宗找到,离湖边很近,婆婆能出门逛逛。
房子不大只有五十多平米,打开门就是狭小闭塞的客厅,没有窗户让人感到压抑。厨房有些旧,但煤气灶电磁炉设施齐全,她不用单独添置。
只有一间正经卧室,卧室对面就是厕所,空间小到她安了马桶后都转不开身,只能侧着坐。一楼带个小院子,房东占了一半院子空间用砖头扩建了个小屋,放了张单人床当次卧用。
环境不算好,但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能租到最好的房子了。签下合同当天,郁云开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换了个安全系数高的新锁,满怀憧憬地坐上了凌晨的火车。
她要把婆婆带出大山。
可她低估了郁家父子丧心病狂的程度,他们把婆婆赶到柴房严加看管,她连婆婆的面都没见到还差点被抓回去。她报警想举报郁光宗拐卖妇女,可母亲早已不在没有证人,追诉期也过了,隔着漫长岁月证据早就湮灭。更何况婆婆不是被卖进去的。
她铩羽而归,再次坐上那趟凌晨的火车,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听着耳边哐嘡作响的轨道声,郁云开苦笑,她没有逃出那座炼狱。
她是大树的拼命向外生长的枝丫,在高高的半空看到了山外的风景,误以为自己离开了大山。
可实际上她的根始终深埋原地。
她,婆婆,村子里的女性……还有妈妈,她们都被埋在吃人的大山。
何时才能逃离?
她望着遥远的天空,心中茫然。
到了江城噩梦依旧没有醒来,她在校门口正撞上郁胜龙。他们猜到郁云开逃跑肯定会去上学,来江大抓她。
在外面法治社会他不能对郁云开动手强绑,但她回去救婆婆的举动让他们看清了老太婆在她心中的地位,这是他们最有利的筹码。
他们赌对了,为了保护婆婆的安全,郁云开妥协了,答应每个月给他们打“赡养费”。
憧憬的新生活变成泡影,烈日一照,无影无踪。满怀期待准备的房子没有用途。
崭新的钥匙被收走,房东扣了押金当补偿骂骂咧咧锁上房门,郁云开站在阴暗的楼道看着那扇通往幸福的大门,怔怔的看了很久。
她把自己的课余时间用兼职塞满,拼命赚钱,等着可以推开那扇门的一天。
天天早出晚归打扮的土里土气,和步入大学青春靓丽的新生格格不入,偏偏郁云开有张美的出众的脸蛋。这注定她不受身边人的喜欢。
军训结束后,班里几个小团体已经成型。
意味不明的眼神,窃窃私语,说起她时鄙夷的窃笑。郁云开撞见不止一次。
“你看她那样,穿的跟捡破烂的一样,带着个黑框眼镜要多土有多土,竟然还有人追她。”女生拧着眉满脸不屑。
“那不是看她没用过好东西吗,这种人给她买个水果就能骗到手,当然受欢迎了,哪像咱们……”
“我跟你们说,前几天咱班不是填个人信息表。”她招手让几人附耳过去,“我去给导员交表的时候看到她的了,父母家庭情况都没填,我还听见导员和书记聊天说郁云开是贫困生……”
“说不定她家就是捡破烂的,不好意思往上写哈哈哈哈。”
几人笑着一团,边笑边拍桌子。
“啪嗒。”
听到有东西掉的声音,一个女生低头往地上看去,是个圆形黑框眼镜。被她们拍桌子震下来了。
她俯身想去捡。
“小春你捡她东西干什么,多脏,说不定有传染病。”
旁边坐着的吕情拉她,身体一个没扶稳,小春往地上摔,手慌张间按到镜框。
“咔啪。”一声,镜框四零八落。
“这……这怎么办。”小春不知所措。
宿舍门刚好从外推开,郁云开背着书包拎着个装得满当当的塑料袋回来。
“哟,又去便利店偷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