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可能也只有许愿会把一个拥抱当成奖励，但由她来实施却让人丝毫不会去质疑奖励的合理性，好像本该如此。
太阳不会被人私有，能得到一个无足轻重的拥抱已经是最大的荣幸。
看许愿的样子她本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明眸皓齿和往常一般无二，姿态却可谓是游刃有余，像是执棋的上位者把一切掌握在手心。
“你是小狗吗？”许愿放开她，“你不是。小狗都是很忠心的，永远听主人的话不欺骗背叛主人。”
“这么清楚，你养过狗？”
“当然。”许愿点头，她靠在墙边眉梢轻挑，话里话外含着小心思。
“小狗要是修好了窗户会摇着尾巴跟主人邀功。”
“……”
“窗户是维修师傅修好的。”郁云开嘴硬。
许愿狡黠一笑扬扬手机，“可是……我没有在系统上看到保修记录诶。”
工具箱还放在阳台没来得及收，铁证如山。
郁云开闭嘴了。
“你才不是小狗，你一点都不乖，你是狡猾的坏狐狸。”
不过都一样，都是犬科。
“……我偶像雷锋不可以。”
许愿一怔，转眼反应过来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郁云开你真的太可爱了。”她摸了摸笑出的眼泪，“不过做了好事就要说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付出就要让人知道——这和郁云开一贯奉行的准则不同。在她的世界中付出是沉默无声。
哪怕背后经历多少苦难付出多少情感，郁云开只会把它藏在心底，面上已经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
其实归根结底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在意不会心疼，反而会成为一把刺入她身体的利刃。
“来跟着我说。”许愿拉住她。
“我修窗户是为了许愿，因为她在我心中非常重要，我很喜欢她。”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直白的表露令郁云开发自内心地回避。不是厌恶，很难有人会厌恶许愿。是惧怕，说出来她都想笑，原来她也会畏惧。
“为什么不说，你又不乖了。”她似乎又不开心了。
“乖”这个字放平时是令郁云开厌恶的词汇。因为它像是一种暗示——你要乖顺懂事，自愿被利用被摆布。
如同枷锁，禁锢住独立的灵魂。
从许愿嘴里说出却是一道魔咒，充满引诱蛊惑。她像被人鱼吟唱迷惑心智的船员，无法拒绝。
反正今天做的蠢事也不止一件了。
“我修窗户是为了许愿，因为她在我心中非常重要，我很喜欢她。”跟复读机一样。
许愿开心了，眼珠一转，“我是狡猾的坏狐狸。”
郁云开挑眉，点头嗯了一声肯定她的话。
“不是让你肯定我。”许愿急的打她一下，“你才是狡猾的坏狐狸，你要重复我的话才对。”
郁云开大彻大悟，“你才是狡猾的坏狐狸。”
“不是……”，见陷阱没人跳，还被反将一军，许愿气急败坏。
“郁云开我不要理你了！”
看着她冒火的背影，郁云开偷偷勾起嘴角。
你当然不是坏狐狸，你是狡猾的坏兔子。
就在她暗自回味的功夫，坏兔子开始搞破坏了，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无辜被迁怒的红豆面包。
“别吃了！”她瞳孔一缩，快步冲上去抓住许愿的手，“都脏了。”
“没事，隔着包装袋不脏。”
许愿早上出门刚扔了垃圾换了新的垃圾袋，里面除了她扔到面包米糕什么都没。
“而且，这可是小郁专门给我买的，怎么能不吃呢。”她把专门两字咬的很死，语气是藏不住的得意，甚至黏糊到暧昧的程度。
郁云开头回见人从垃圾桶捡东西吃还能这么高兴，只有生活过得最差的人才会不顾尊严去垃圾桶捡饭，让一个人去吃垃圾桶里的东西本身就是强烈的戏耍羞辱，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万一许愿又起了好奇心反问她要怎么回答，怎么去解释她知道这些的原因，再把皮肉扒开让她观赏？那也太难堪了，她私心不想让那些过去摆到许愿面前。
看着躺在垃圾桶的米糕和许愿兴致勃勃的笑脸，刻在身体里的生理性厌恶渐消，郁云开不劝了，也开始扒拉垃圾桶。
“诶……”许愿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已经解开塑料袋捏起一大块红豆米糕塞嘴里。
“怎么？不是给我买的？”
当然是。
“这可是我在抽了五管血贫血到头晕眼花的程度下，专门买给你的，闻到红豆味我就想起你。”
虽然当时你不给我吃面包，但谁让我是个很大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