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时浑身青紫呼吸微弱,医生残忍地宣告——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因早产,身体发育不完全,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从那天起父母就带着她在医院住下了。直到四个月时做开胸手术,许愿才回到了家。
家人对她的呵护无微不至,给予许愿溢出的爱,要什么给什么。但一颗残次品心脏持续拖累着许愿的生活。
日常活动都存在负担,不能做剧烈运动、身体长久的不适,病恹恹的身体连一场普通的感冒都有可能带走她的生命。
幼时的许愿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医院度过,病房几乎成了她第二间卧室。
没能给许愿一个健康的身体让许父许母自责愧疚,对小女儿的呵护到了溺爱的地步。
在爱中许愿一天天长大,没有因为家人的宠爱长歪,长成了温暖开朗人见人爱的小太阳。
朋友是许愿最不缺的东西,她身边总是围着一圈人,投其所好想方设法引起她的注意,得到她目光的一时驻足。
直到她见到郁云开。
郁云开和许愿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躲着许愿走,拒绝许愿的接近,像是对她深恶痛绝。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充满自由、神秘、野性、距离。像她在许庭知房间里看到的极限运动拍下的照片。
是许愿从未见过的自由旷野,梦里都渴望追寻的从未抵达过的地方。
许愿幻想着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只能容下她的样子。渴望得到的欲望让她几乎产生了幻觉,觉得身后总有一道视线停留,可当她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和我交朋友?为什么不喜欢我?一定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肤浅地认同我的外表。
——我要让你喜欢我,只看着我。
被忽略的待遇让许愿起了逆反心,她绞尽脑汁思索着去认识郁云开的方式,强悍的社交能力遇到了劲敌,她实在是没有主动出击的经验。
有时候真的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许愿正苦恼时,阴差阳错地和郁云开因为车祸再次有了联系。她果断抓住机会加了联系方式,住进了一间宿舍。
她可以和郁云开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校园散步。郁云开会同意她安装梯子帮她拎快递,虽然大多时候都是许愿叽叽喳喳说各种发生的事情,但郁云开从没不耐烦打断。
在同一个屋檐下听着同一首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简单的小事都让许愿感觉到幸福。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许愿她将被一个人吸引,成为她目光的追逐者,她一定会认为对方是胡说八道。但命运就这么发生了。
短暂的相处让许愿想——郁云开一定是她人生中很重要很特殊的存在。
是她最最好的朋友。
她把所有喜欢的一切分享给郁云开,受追捧的经历让她错误忽略了郁云开的想法。
或许在郁云开心中,她只是住一个宿舍室友而已。她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怎么比得过龙甜。
可是我已经把你当成最重要的朋友了……
不对等的地位落差让心脏闷胀酸涩,用刀划开一刀口子就会涌出黑色黏腻的酸水,难受地让她不自觉弯下脊背,眼眶瞬间充盈水汽。
妒忌的海绵肆意摄取黑水膨胀挤压着心脏的生存空间,许愿心痛到难以呼吸。
许愿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郁云开难以应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郁云开下意识抬手去拭去泪水,视线猝不及防触及到她蹙起的眉心,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
她想问许愿检查结果怎么样,想问她有没有不舒服,想问她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开心的事,还想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可最后千言万语都堵回咽喉,半晌僵硬地收回手,把面包轻轻放到桌上。
“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理。”郁云开拧了下眉,“不喜欢就扔了吧。”
许愿瞳孔微微扩大,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
龙甜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们。
许愿心痛地抓狂,名为嫉妒的陌生情绪席卷她的理智。
为什么我作为这个宿舍的居住者,宿舍里来了外人都不给我知会一声,我在你心里完全不重要可以随便忽视吗!
……
连个解释都不愿意给我吗?
“好。”许愿赌气一般,拿起红豆面包连同带给郁云开的红豆米糕,一股脑砸进桌边的垃圾桶。
两声闷响宣泄着她的委屈。
郁云开看着归宿成为垃圾桶的红豆面包一言不发,从便利店干净整洁的商品到变成弃之敝履的垃圾,不到一个小时。
没有价值的东西本就不会被珍惜。便利店随处可见的廉价面包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