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600分以上,每一分的提升都像是在坚硬的岩石上开凿,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而效果微乎其微。
他看着自己卡在620-630区间徘徊不前的成绩单,再看向霍力口中“稳定700以上”的童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攥紧了他。
“不可能的,我追不上她了。”
“可笑,重来一世,我们俩的结局还是一样吗?我们压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一直以来或许有些盲目乐观的泡沫。
他不是不努力,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可那座名为“天赋”和“基础”的大山,横亘在那里,沉默而巨大。
晚自习后,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缠着童瑶问问题,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操场。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心头的迷茫。
“怎么了?”童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还是跟来了。
林黎没有回头,望着远处教学楼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有些沙哑:“童瑶,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学习?为了考个好大学?然后呢?”
童瑶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同样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一开始,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不辜负期望。”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学习对我来说,像是一种探索。解开一道难题,弄懂一个原理,就像打开了一扇未知世界的窗户,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我想去更好的地方,看看那风景到底有多广阔。”
她顿了顿,侧头看他:“那你呢?林黎,你学习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追上我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林黎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他愣住了。是为了追上她吗?
是的,这无疑是强大的动力之一。可如果……如果最终追不上呢?
如果高三结束,她去了顶尖的学府,而他只能去一个普通的重点大学,甚至更差,那他们之间会怎样?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圈子,不同的人生轨迹……那些关于“渐行渐远”的恐惧,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除了“想和你在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这个苍白无力的理由外,他对自己的未来,一片模糊。
“我好像……不知道以后想干什么。” 他终于说出了口,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除了吃饭睡觉,除了……喜欢你,我好像找不到非要去拼命不可的理由。我觉得……我可能考不上那么好的大学,我们以后……”
“林黎。”童瑶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未来不是只有一条路,也不是只有考上顶尖大学才算成功。重要的是,你得找到你自己想走的路。”
她没有说“没关系,我会等你”,也没有给他不切实际的安慰。她只是告诉他,要找到自己的路。
那天晚上,林黎失眠了。他第一次开始真正严肃地思考“未来”这个沉重的词语。
我的路在哪里?
童瑶的问题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自己,审视自己的兴趣。
他发现自己对课本上死记硬背的历史事件、地理变迁兴趣缺缺,但对那些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奇闻异事、各地的风土人情、甚至一些古老的习俗传说却听得津津有味。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爱跟他讲些老辈人传下来的讲究,什么屋宅朝向、物件摆放,虽然觉得迷信,但他却总能听得进去。
一次偶然,他在学校图书馆角落发现了一本蒙尘的《周易浅释》,鬼使神差地借了回去。晚上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那些阴阳五行、八卦爻辞如同天书,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他去探究其背后的逻辑和古老的智慧。
他开始利用零碎时间,偷偷查阅相关资料,从《葬书》到《撼龙经》,从河图洛书到奇门遁甲基础。
他发现自己对这些看似玄奥的东西,有着出乎意料的理解力和记忆力。那些复杂的卦象、星宿、五行生克,他往往能很快理清头绪。这和他学数理化时的吃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甚至尝试着用学到的一点皮毛,去分析自家老宅的布局,居然也能说得头头是道,连他爸听了都啧啧称奇,说有点他爷爷当年的影子。
一种奇异的、被点燃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或许,他并非一无是处,只是他擅长的东西,不在主流赛道上?
这股新发现的兴趣让他暂时从成绩的焦虑中抽离出来,眼神里也重新有了光彩。他迫不及待地想和童瑶分享这个“新大陆”。
一个周末,两人在图书馆学习间隙,林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童瑶,我好像找到我感兴趣的东西了!”
“是什么?”童瑶从题海中抬起头,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