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夜没睡?”星姝坐起身,腹部的旧伤还隐隐作痛,是矿场遇伏时留下的。她披上月尘的墨色外袍,衣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墨琉香”的淡香,却暖不了此刻的寒意。
月尘抬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刚收到书墨的消息,父皇昨夜把母后迁去了冷殿,只留了晚晴在身边。” 他把墨沉石碎片放在案上,碎片在灯下泛着冷光,“我总觉得,要出事。”
星姝的心一紧,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时核碎片,碎片不知何时凉得像冰,比往日更甚。“我们去宫里求见父皇好不好?”她抓住月尘的手,“就算父皇不待见我,你去求他,他总会念着和母后的情分……”
“情分?”月尘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阿姝,你没见过父皇处理谢家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半分情分,只有皇权。母后是谢家女,父皇要的是谢家倒台,母后……是挡路石。”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今日天阴,怕是有大雪。”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书墨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得像纸:“殿下!姑娘!不好了!宫里来人了!李福公公带着禁军,说……说陛下有旨,要送皇后娘娘‘上路’!”
月尘手里的墨沉石镇纸“当”地砸在案上,他猛地转身,抓起外袍就往外跑:“我去宫里!阿姝,你待在府里,别出去!”
“我跟你一起去!”星姝追上他,攥住他的袖口,“你一个人去没用,我跟你一起,就算不能求情,我也陪你!”
月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再拒绝,两人跟着书墨往皇宫跑。马车里,星姝紧紧握着月尘的手,他的手冰凉,指尖一直在抖——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慌乱,哪怕在矿场遇伏、被月昊诬陷时,他都没这么怕过。
皇宫的承天门外,禁军已经列好了队,刀光在雪粒子里泛着冷光。李福站在宫门前,手里捧着一个墨沉石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酒,碗沿刻着北墨皇室的星轨纹——是北墨处死重要人物时用的墨沉石碗,星姝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太子殿下,”李福看到月尘,躬身行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陛下有旨,皇后娘娘‘病逝’,殿下不必入宫,以免触景生情。”
“病逝?”月尘往前冲了一步,被禁军拦住,“我母后好好的,怎么会病逝?是父皇!是他要赐死母后!我要见父皇!”
“殿下,”李福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忍,却还是硬声道,“陛下说了,殿下若执意入宫,就是抗旨。这碗酒,皇后娘娘已经……接了。”
月尘的身子晃了晃,星姝连忙扶住他。就在这时,宫墙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晚晴捧着一个锦盒走出来,锦盒里是皇后的凤印,她走到月尘面前,屈膝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走的时候很平静,她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说……说让您保重。”
月尘接过锦盒,指尖碰到冰凉的凤印,忽然想起小时候,母后抱着他,用凤印在他的衣襟上盖了个淡红的印子,笑着说“我儿以后是北墨的君主,要护着北墨,也要护着自己”。可现在,那个护着他的人,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母后最后说了什么?”月尘的声音抖得厉害,盯着晚晴。
晚晴垂着头,泪水砸在地上:“娘娘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凤印,看了一眼窗外的墨梅树——那是您小时候和娘娘一起种的。然后她就拿起墨沉石碗,喝了酒……”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墨梅的绢帕,“娘娘让奴婢把这个给您,说……说让您别恨陛下。”
月尘展开绢帕,上面的墨梅是母后亲手绣的,针脚细密,是他熟悉的样式。他攥着绢帕,指节泛白,却没哭,只是看着宫门,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终于明白,母后说的“别恨陛下”,是因为她早就知道,帝王家没有情分,只有皇权至上。
星姝站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衣襟里的时核碎片凉得刺骨,像在呼应此刻的悲伤。她看着宫墙内的方向,心里忽然想起皇后之前对她说的话——“阿姝,你要护着尘儿,不是护他一时,是护他周全,哪怕……帝王无情。” 那时她不懂,现在终于懂了,却无力回天。
宫里,皇帝坐在御书房的墨沉石宝座上,手里捏着皇后刚交上来的凤印,指尖划过上面的星轨纹,没有半分波澜。李福站在一旁,小声说:“陛下,皇后娘娘的后事,按‘病逝’规格办吗?”
“按贵妃规格。”皇帝的声音平淡,“谢家还没处理完,别太张扬,也别太寒酸,免得落人口实。” 他把凤印放在案上,看向窗外的雪粒子,“告诉月昊,让他盯着谢临,把矿政司的印信收回来,交给秦峰的副手。”
“是。”李福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