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姝手里的香勺“当”地掉在瓷罐里,琉砂晶碎溅出几颗。她立刻看向月尘,眼底满是“我就说”的急切。
月尘却没慌,只是放下墨锭,对书墨说:“知道了,让谢叔别声张,继续盯着晚云,把皇后最近的真实起居记录整理一份送来。另外,让卫峥去禁军大营一趟,找李山拿最近的禁军调动记录,尤其是靠近太子府的兵力。”
书墨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这么镇定,连忙应声离开。星姝拉住月尘的手:“殿下,你早就知道晚云有问题?”
月尘点头,指尖划过她的手背:“上次查赵虎的时候,谢叔就提醒我,晚云是晚晴的副手,而晚晴早年受过二皇子的恩惠,我就让书墨盯着她们了。晚云每次去二皇子府,书墨都记着,这次她拿皇后的墨水,我就猜到月昊要伪造日记。”
“那你怎么不早说?”星姝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早说怕你更担心,”月尘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我已经让书墨收集皇后的真实起居记录,还有谢临和皇后议事的公文,只要月昊敢把假日记呈上去,我就拿这些证据反驳,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星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时核碎片,碎片此刻安安静静的,像是也松了口气。
夜色渐深时,北墨都城东北的树林里,琉砂晶灯的淡蓝光又亮了起来。凌霜举着灯站在老槐树下,灯芯的“琉晶草芯”燃得正旺,映得她腰间的“青帷客”令牌泛着冷光。
一阵轻响从树后传来,凌霜立刻握紧腰间的琉砂晶匕首——是黑衣蒙面的身影,黑袍边缘绣着极细的星轨蓝琉砂晶线,腰间系着淡紫色发带,串着的琉砂晶珠按“墨沉星”方位排列,正是星璃。
“二主子,”凌霜躬身行礼,声音压得低,“您要的太子府动向,属下查到了:太子最近让书墨收集皇后的起居记录,还让卫峥联系禁军的李山,好像在准备应对什么。另外,月昊伪造了皇后的逼宫日记,打算近日上奏。”
黑衣人走到灯旁,声音冷得像夜风,指尖划过灯壁的星点纹——动作带着南琉皇室女子的优雅,“大主子怎么说?”
“大主子让您务必在月昊上奏前,把假日记的破绽告诉太子,”凌霜递过一张油纸包,里面是晚云伪造日记时晕开的墨点样本,“大主子说,假日记里‘矿场卫兵’的‘矿’字,皇后从不这么写,她习惯把‘矿’字的‘石’字旁写得小些,而假日记里写得太大,是破绽。”
星璃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样本上的墨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月昊做事还是这么不细致,难怪需要她来擦屁股。“我知道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琉璃色令牌,递给凌霜,“把这个交给商越,让他盯紧二皇子府的人,别让他们在日记里再加其他破绽,也别让月昊提前察觉我们的动作。”
凌霜接过令牌,指尖碰到令牌上的琉砂晶粉,忽然想起上次捡到的耳坠,忍不住问:“二主子,大主子为什么这么在意太子身边的那个侍女(星姝)?属下查到,她最近总在调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不该问的别问,”黑衣人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主子自有安排,我们只需做好分内事。另外,告诉商越,近日别让南琉商队靠近都城,免得被月昊抓住把柄,牵连皇后。”
凌霜躬身应“是”,看着主人转身离开——黑袍扫过地面的琉砂晶草,草叶上的晶露没留下痕迹,只有一缕淡紫的晶线微光,在夜色里闪了闪,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凌霜收起琉砂晶灯,握着令牌往矿场方向走。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墨梅的冷香,她摸了摸怀里的耳坠,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二主子的声音、动作,还有那发带,怎么看都像二皇子妃星璃,可她是南琉长公主,怎么会是“青帷客”的二主子?这个疑问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不该想的别想,这是暗探的规矩。
太子府的西院里,琉砂晶灯还亮着。月尘坐在案前,看着书墨送来的皇后真实起居记录,星姝坐在一旁帮他整理,偶尔递过一块墨沉石镇纸。“殿下,”星姝忽然说,“要是月昊把假日记呈上去,父皇会不会还是偏信他?”
月尘抬头,握住她的手:“不会的,父皇再怎么制衡,也不会拿北墨的安危开玩笑。假日记里说调矿场卫兵逼宫,谢临手里有矿场卫兵的调动记录,都是按规矩来的,没有私自调动,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星姝点头,靠在他肩上,看着案上的记录,忽然觉得,就算月昊再怎么耍手段,只要他们手里有证据,心里有彼此,就一定能扛过去。窗外的墨梅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枝桠上的花苞好像又大了些,像是在预示着,这场风波或许快要有结果了。# 伪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