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把密信推给她:“你看这第三瓣琉晶纹,尖角的勾太浅了,像没绣完,万一父皇看出不是南琉皇室的绣法,怎么办?”他的手指点在晶纹上,“南琉皇室绣晶纹,每个勾都要带点弧度,像琉砂晶的折射光,你这绣得太直了。”
星璃拿起密信,凑近灯前看了看,心里冷笑——她故意少绣的那针,果然被月昊察觉了,却没发现她另留的破绽。她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是我大意了,刚才绣的时候手滑,没绣好。殿下放心,我现在就补,保证和南琉皇室的一模一样。”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绣盒,里面装着南琉皇室特有的“星轨蓝”琉砂晶线,还有一枚细如发丝的钢针——是她从南琉带来的,针尾刻着极小的“璃”字,却被她藏在指缝里,不让月昊看见。她坐在案前,拿起密信,手指捏着针,动作轻柔却迅速,一针一线地补绣那处尖角。
月昊站在她身边,盯着她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审视:“你在南琉宫里,常做这种绣活?”他总觉得星璃对南琉皇室的东西太熟悉,连绣法的细节都知道,怕她有二心。
星璃的针顿了顿,随即继续补绣,语气平淡:“母后以前教过,说皇室女子要会这些,不然会被人笑话。”她没提“青帷客”,也没提大主子,只把理由推到南琉皇后身上,既合理,又不会暴露身份。
补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星璃放下针,把密信递给月昊:“殿下你看,现在好了,勾的弧度和其他瓣一样,不会被看出来了。”
月昊接过,凑近灯前仔细看,果然,第三瓣的尖角多了个带弧度的小勾,和南琉皇室绣品上的一模一样。他满意地点头,却没注意到星璃补绣的线比其他线细了些——是她故意用了南琉特有的“琉晶细线”,在普通光下看不出来,只有在月光下才会泛淡蓝微光,而这,是她和大主子约定的另一个暗号,万一密信被查,能让人察觉是伪造的。
“很好,”月昊把密信放回木盒,“过几日秦峰会上奏矿场减产的事,到时候我就把这密信呈给父皇,看太子和皇后还有什么话说。”他看向星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等扳倒太子,我就奏请父皇,让你做北墨的皇后,到时候南琉和北墨的矿权,我们各分一半。”
星璃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意,轻声应道:“全凭殿下安排。”她心里却在想,这封密信很快就会成为月昊的催命符,大主子那边已经有了准备,只等合适的时机拆穿。
“你先下去吧,”月昊挥挥手,“别让外人知道我们动过密信,免得节外生枝。”
星璃点头,提着绣盒转身离开。走到回廊时,她看到锦书站在阴影里,眼神里带着询问。星璃不动声色地往锦书手里塞了个小纸团,里面写着“密信已补,留意秦峰动向”,是要锦书传给凌霜的。锦书捏紧纸团,悄悄退下,星璃则继续往前走,裙摆扫过回廊的墨梅树,落下几片花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太子府西院时,星姝已经喝了小半碗粥,精神好了些。月尘正帮她整理枕边的琉砂晶灯,把灯调得更亮些,方便她看东西。“殿下,”星姝忽然说,“我刚才摸衣襟,时核碎片好像比之前凉了点。”
月尘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她的衣襟,果然感觉到一点微凉,却没多想:“许是屋里凉,别管它,你好好休息。”他不知道,这枚碎片的微凉,是在呼应星璃补密信时的琉晶线,也是未来时空的一点微弱回响。
星姝点头,靠在枕头上,看着月尘收拾食盘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格外安稳。她知道,不管月昊有多少阴谋,只要他们彼此信任,就一定能挺过去。而窗外的墨梅树,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苞,像在预示着,这场风波过后,总会有春暖花开的时候。
月尘收拾完,坐在床边,握着星姝的手,轻声给她讲北墨的趣事——说谢青小时候在矿场偷玩墨沉石,被谢临罚抄矿场规章;说晚月学做南琉点心,把糖放多了,甜得发苦。星姝听得认真,偶尔笑出声,伤口的疼好像也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