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喝口热茶吧。”画屏端着一个青瓷杯走过来,杯壁上印着简单的星点纹,“这是画扇从御膳房偷偷带来的,加了点琉砂晶粉,能提神。”
星姝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喝了一口,清甜的茶香混合着琉砂晶的清冽,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还有多少没整理?”
画屏看向案上的记录,眉头皱起:“还有去年和前年的西域商道星轨图没核对,太子殿下要求今日巳时前必须交,这还有不到两个时辰,怕是赶不及。”
星姝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笔:“赶不及也得赶,太子殿下的话,我不敢违逆。”她知道星曜是故意刁难——按规矩,星象记录由星轨司官员整理,轮不到她一个庶女插手,可星曜偏以“你母妃曾在星轨司当差,你该懂这些”为由,把这活推给了她,明摆着要让她出错受罚。
指尖划过记录上的“琉晶宿”标记,星姝忽然想起昨夜给月尘的星轨图,上面也标注着这组星群的异动。她下意识地用琉砂晶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六边形星点纹——这是时琉玦留下的标记,能让星象数据更清晰,却没人知道这其实是未来时核的徽记雏形。
“殿下,你看这个!”画屏忽然指着一组数据,“去年九月的寒潮预测,记录上写的是‘辰时抵达’,可商队回报是‘巳时’,差了一个时辰,这会不会是之前记录的人写错了?”
星姝凑过去看,眉头微蹙:“不是写错,是当时用的琉砂晶纯度不够,导致星盘误差。我母妃的旧笔记里提过,那年山阴矿多雨,晶砂纯度降了,星轨司没及时调整参数。”她拿起笔,在旁边标注“晶砂纯度八成五,误差一时辰”,动作熟练,仿佛这些知识刻在骨子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通报:“太子殿下到——”
星姝和画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星姝连忙起身,将未整理完的记录拢在一起,尽量显得整齐。星曜走进来,身着深蓝色锦袍,腰间束着墨沉石带扣,目光扫过案上的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整理得如何了?巳时快到了,可别误了时辰。”
“回太子殿下,还差部分西域商道星轨图未核对,臣妹会尽快完成。”星姝躬身应答,姿态恭顺。
星曜走到案前,随手拿起一本记录,翻了几页,忽然停在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标注:“这‘晶砂纯度八成五’是你加的?星轨司的记录何时轮得到你擅自修改?”
“回殿下,这是臣妹根据母妃的旧笔记补充的,并非修改,”星姝解释,“当年确因晶砂纯度导致误差,补充上去能让后续查阅更准确。”
“放肆!”星曜猛地把记录摔在案上,纸张散落一地,“母妃的旧笔记?一个罪妃的东西,也配用来修改星轨司的正式记录?我看你是根本没用心整理,还敢找借口!”
星姝连忙跪下,捡起散落的纸张:“臣妹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星曜打断她,语气更冷,“我看你就是仗着月尘太子护着你,越来越没规矩!今日这记录若是交不出,或是还有错处,你就跪在星轨司殿外,好好反省你的失礼!”
画屏想上前求情,却被星姝用眼神制止——她知道星曜是故意激怒她,越是辩解,罚得越重。周围的星轨司官员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毕竟星曜是太子,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庶女得罪他。
星姝默默捡起所有纸张,重新放在案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态:“臣妹知错,会尽快整理完毕,绝不让殿下失望。”
“哼,最好如此。”星曜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太子殿下这是在为难星姝姑娘?”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月尘身着墨沉石纹样锦袍,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书砚。他刚从驿馆过来,本想向星澈请教琉晶宿的星轨知识,却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星曜没想到月尘会来,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月尘太子怎么来了?星轨司是南琉内务之地,殿下贸然前来,怕是不妥。”
“本殿是来向星澈监正请教星轨知识,”月尘走进来,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星姝身上,眉头微蹙,“刚进门就听到殿下斥责星姝姑娘,不知她犯了何错,值得殿下动怒?”
星姝想开口说“不关殿下的事”,却被月尘用眼神制止。星曜干咳一声,指着案上的记录:“本殿让她整理三年的星象记录,她不仅没完成,还擅自修改记录,此等失礼之举,本殿难道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