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月尘走到案前,拿起那本被摔的记录,翻到标注的那一页,“这‘晶砂纯度’的补充,本殿倒觉得合理。昨日周棠商队回报,南琉近期的琉砂晶纯度也降了,导致星盘误差,可见星姝姑娘的补充是对的,并非擅自修改。”
他顿了顿,看向星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再说,星姝姑娘从昨夜整理到现在,只歇了一个时辰,就算没完成,也该体谅她的辛苦。太子殿下,星轨司的记录本就不是她的职责,您让她做,已是额外要求,何必再苛责?”
星曜没想到月尘会替星姝说话,脸色有些难看:“月尘太子是北墨贵客,不该管南琉的内务。”
“本殿并非管内务,”月尘扶起跪在地上的星姝,动作轻柔,“只是见不得有人因无心之失受罚。星姝姑娘整理记录时已很用心,若有错处,本殿愿与她一同修正,毕竟本殿也对星轨知识感兴趣,正好学习一番。”
这话给了星曜台阶,也明确表达了维护星姝的态度。星曜看着月尘,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却依旧隐忍的星姝,知道再刁难下去,只会让月尘觉得南琉皇室小气,只得冷哼一声:“既然月尘太子开口,那便再给她一个时辰。若是还出错,本殿绝不轻饶。”
“多谢太子殿下。”月尘颔首,看着星曜带着侍卫离开,才转向星姝,语气放柔,“你没事吧?刚才摔疼了吗?”
星姝摇摇头,指尖还残留着被纸张划伤的细微痛感,却轻声道:“多谢殿下解围,又给您添麻烦了。”
“举手之劳,”月尘拿起案上的琉砂晶笔,看了一眼上面的星点纹,“你母妃的旧笔记,可否借本殿一观?本殿对南琉的星轨记录很感兴趣。”
星姝心中一动,这正是按帝后指令接近月尘的机会,她点头:“当然可以,就在臣妹的住处,改日臣妹给殿下送去。”
“好,”月尘点头,又叮嘱道,“整理记录别太急,注意休息,若是赶不及,本殿再找星澈监正说说,晚些交也无妨。”
画屏在一旁笑着道:“有太子殿下这句话,姑娘就能松口气了。刚才可把奴婢吓坏了,生怕太子殿下真罚姑娘跪殿。”
月尘笑了笑,目光落在星姝疲惫的脸上:“星姝姑娘,本殿还有事要请教星澈监正,先告辞了。你若有难处,可让画屏去驿馆找本殿。”
“是,多谢殿下。”星姝躬身相送,看着月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指尖轻轻抚过刚才被月尘扶过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姑娘,太子殿下对您真好,”画屏小声说,“刚才奴婢还以为要糟,没想到殿下及时赶来。”
星姝拿起笔,重新整理记录,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只是……不愿见人受委屈罢了。”她没说,月尘的解围,其实也在帝后的预料之中——星曜的刁难本就是“演戏”的一部分,为的就是让月尘更心疼她,为后续的“私奔”铺垫,只是这些,她不能对画屏明说。
窗外的天渐渐亮透,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给星象图镀上一层金边。星姝握着琉砂晶笔,笔尖在纸上滑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些——有了月尘的解围,她不用再担心被罚,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偶尔抬头看向窗外,仿佛还能看到月尘离开时的背影,沉稳而可靠,像北墨的墨沉石,让人觉得安心。
星轨司的官员见刁难解除,也敢上前帮忙了,一个老官员拿着一本记录走过来:“姑娘,这是前年的星轨图,老奴帮你核对,能快些。”
“多谢李大人。”星姝感激道。
“姑娘客气了,”李大人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也是太严苛了,姑娘别往心里去。”
有了众人的帮忙,整理速度快了不少。巳时过半时,所有记录终于整理完毕,装订整齐,放在案上。画屏松了口气:“终于完成了,姑娘,我们给太子殿下送去吧?”
星姝点头,拿起记录,却在这时想起什么,对画屏道:“你先去太子殿外等我,我去取件东西,马上就来。”
她快步回到住处,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月尘之前送的墨沉石摆件——上次调香时没来得及给他,这次正好送去,也算感谢他今日的解围。她把摆件放进袖中,快步往太子殿走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月白色的宫装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极了昨夜调香时那缕清冽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