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云舟悄悄凑近月尘身侧,手中端着酒壶,看似要为他添酒,实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殿下,您方才留意到那位星姝姑娘了?”
月尘指尖一顿,没有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星衍身上,配合着听他讲南琉星轨司的运作,仿佛只是随口应答。
云舟将酒壶凑近月尘的酒杯,酒液缓缓注入时,声音压得更低:“臣来时查阅过南琉皇室的卷宗,这星姝姑娘是庶出,母妃原是宫中的低阶才人,十年前因‘私通太监’的罪名被赐死,自那以后,她在宫里便成了‘没人疼的主’。”
月尘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淡紫色的酒液险些溢出。他不动声色地稳住酒杯,心中却泛起波澜——“私通太监”是重罪,南琉皇室竟让这样一位庶女留在宫中,还让她出席接待外使的宴会,未免反常。
“臣还听闻,”云舟继续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皇后娘娘与长公主殿下素来不待见她,平日里刁难是常事,国君和太子也对她冷淡,宫里的宫人见风使舵,更是没人把她放在眼里。方才长公主让她斟酒,恐怕也是故意为难。”
这话与月尘的观察相合——星璃对星姝的敌意毫不掩饰,帝后与星曜的态度也过于冷淡,若只是庶女,这般待遇虽严苛,却也符合宫廷规矩,可星姝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以及她发簪、耳坠上不似南琉传统的设计,又让他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殿下不必过多关注,”云舟见月尘沉默,补充道,“不过是位不受宠的庶女,翻不起什么风浪,免得被南琉皇室察觉,反倒落得‘干涉内政’的话柄。”
月尘微微颔首,将酒杯凑到唇边,温热的酒液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的异样。他抬眼看向角落的星姝,恰好见她正低头整理袖口的星点纹,指尖纤细,动作轻柔,仿佛对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可那微微紧绷的肩线,却泄露了她并非全然淡然。
就在这时,星璃忽然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月尘与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娇俏却带着锋芒的笑:“太子殿下与云侍郎方才在低声说什么?莫不是在谈论本宫的庶妹?”
这话一出,席间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月尘与云舟身上,丝竹声也似停顿了半拍。星衍抬眸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苏氏则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却难掩审视。
月尘放下酒杯,神色未变,语气自然:“长公主多虑了。方才云侍郎在与臣说,南琉的桂花酒滋味绝佳,想问问这酒的酿法,好让北墨尚酒局也学着酿,日后长公主嫁往北墨,也能喝到家乡的味道。”
云舟立刻配合着点头,躬身对星璃道:“长公主明鉴,臣确是在与殿下商议此事。这桂花酒用琉砂晶酝酿,风味独特,北墨暂无此工艺,臣想着若能学到,也是两国文化交流的一桩美事。”
星璃闻言,眼底的疑虑散去几分,却依旧将话题扯回星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轻蔑:“哦?原来如此。不过说起庶妹,本宫倒想起一件事——前几日宫宴,庶妹竟不知规矩,敢跟本宫的伴读抢点心,还说本宫的伴读‘狗仗人势’,殿下说说,这等没教养的性子,是不是该好好教训教训?”
这话显然是故意抹黑——月尘虽不知实情,却也能看出星璃在借机羞辱星姝。他看向星姝,见她依旧站在角落,头微微低着,发丝垂在脸颊旁,遮住了表情,只露出的耳坠上,琉砂晶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含着一滴未落下的泪。
“长公主,”月尘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臣以为,宫中人多口杂,难免有误会。星姝姑娘今日在席间的表现,虽显拘谨,却也有礼有节,想必不会做出失礼之事。”
星璃没想到月尘会为星姝说话,脸色微微一沉,却依旧维持着娇俏的语气:“殿下是北墨贵客,不知宫内的情况,自然觉得她有礼。可殿下有所不知,这庶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宫里不安分,前阵子还偷偷去星轨司,想偷学星轨之术,若不是本宫发现得早,恐怕早就把南琉的机密泄露出去了!”
这话愈发过分,甚至扣上了“泄密”的罪名。星姝终于抬起头,目光看向星璃,琉璃色的眼眸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清冷,她屈膝道:“长公主说笑了。臣妹不过是偶然路过星轨司,想看看星轨图,并无偷学之意,更不敢泄露南琉机密。”
“你还敢狡辩!”星璃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本宫的伴读亲眼看见你在星轨司翻看星象记录,你还想抵赖?若不是看在今日北墨太子在场,本宫定要让你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