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面,他简直是个天才,不到二十五岁修到博士学位,美国多家顶尖医疗机构和心理研究所都向他抛出橄榄枝。

    刚开始的时候,谢斯安还有从此留美的想法,毕竟他父母的产业大部分都分布于美国。谢家家业在美国盘根交错,占据欧洲大部分市场。谢斯安含着金汤钥匙出生,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但也说不上顺途。毕竟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谁又有选择的余地。从出生开始,一辈子的人生轨迹就已被既定,度过这无聊、索然无味、毫无突破性的一生。

    谢斯安从小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哪怕他在外面如何放荡、如何胡闹,最后都要回到那条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的路上去。他也没想过反抗,毕竟人这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再说了,他的祖辈都是这么过来的。要不然,谢氏的家大业大怎么维护,他的权势金钱怎么来。

    就连陆礼行他这辈子就会这么过了,直到两年前,谢斯安不顾父母阻拦,坚持回北京,开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本没什么,心理医生开心理咨询机构,这太正常不过。可让陆礼行意外的是,谢斯安从小到大没违背过父母的意愿,这一次,却冒着宁愿失去一切权势的风险,义无反顾地回北京。陆礼行那个时候就知道,来收他的人来了。

    可有些事,他看明白就好了,在他面前提几句,但事情最后怎样,谁有说得准呢?感情这种东西,谁把握得住。都以为自己能把握好分寸,可偏偏当局者迷,最后沦陷至深,遍体鳞伤,谁都不好过。

    陆礼行心里明镜儿似的,南好既然从未跟他提过梦魇的事,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为了守护小孩子那点自尊心,更为了不让陆礼行担心,自己仍旧无法从父母突然牺牲的噩耗中走出来。

    陆礼行知道,南好不会同意去看心理医生的,治疗的过程,是把伤疤一次次撕开,这太残忍了。

    这场噩梦一次就太痛了,他不确定南好是否能够坚持下去,但他知道,他不忍心。他无法看着这个小女孩一次又一次地揭开自己的痛苦。

    他问谢斯安能不能他和他沟通,他会细致地观察南好的状态,然后即使跟他汇报。谢斯安说最好是把人带过去做个检查,面对面沟通,这样更有助于梦魇的治疗。

    陆礼行一夜没睡,一闭眼就是南好苍白的脸,无力地嘶吼……

    这像一段迟来的凌迟,谴责他的不负责任。

    陆礼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痛,烦得不行。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天空泛起鱼肚白,他也没想好怎么跟南好开口。

    第二天,南好中午才醒,踩着拖鞋走出门,刚一出卧室门,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菜香味。瞬间因为梦魇而留下的疲惫烟消云散,味蕾被刺激,食欲大开,忙跑到餐桌前,揭开桌罩,看到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走进厨房,到电饭煲里给自己盛了碗大米饭,快步走出去,拉开凳子,坐下来,狼吞虎咽起来。

    肚子被填报几分,饥饿感渐渐褪去,她才发觉,屋里少了一个人。

    南好出声喊了几声陆礼行的名字,无人应答。她拿出手机,准备拨打他的电话,问问他人去哪儿了。

    电话还没拨出去,南好听见了院子里传来动静,像是什么重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南好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屋门被拉开,南好脚步还没站稳,忽地浑身一愣,她怔怔地看着院子里的高大男人,男人穿着靴子,手扶着梧桐树,脚用力地踩实下面的土。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整个人。可南好却觉得,他就是太阳本身,发光的,从不是那束阳光,而是他自己。

    南好看不清陆礼行,不知道是阳光模糊了他的脸,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看见男人被虚化的脸,而她站在屋里,远远望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那棵梧桐树,曾栽种在南家院子里。

    南好一岁的时候,房间里放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警帽、画笔、奶瓶、玫瑰花……

    亲戚们围着她,看她抓阄。南好在眼花缭乱的物品中,转了一圈又一圈,亲戚们都开始催促她了,也没见她做出选择来。

    后来,南好妈妈拿出曾经和南乾谈恋爱时,两人去南京旅行,经过梧桐大道的时候,南好妈妈捡起一片金黄色的梧桐树叶,完美的树形,让南好妈妈做成了标本,珍藏了一年又一年。

    南好一看到妈妈手上的梧桐叶标本,屁颠屁颠扭着屁股走过去,拿走妈妈手上的标本,举起白白胖胖的手扬了扬,脸上咧出一个灿烂的笑,眼睛弯成一轮新月。

    南乾看着女儿的举动,哈哈大笑起来,走过来,抱起南好,慈祥地问,我们小好喜欢梧桐叶是不是?

    南好也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只是为自己手里举着一枚美丽的树叶而欢呼,也不管爸爸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连连点头,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亲戚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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