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让他们在黄泉路上安心。
就算不为这份真心,他对南好的感情,也足以让他奋不顾身保护这个小女孩。
陆礼行了然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他轻吸了口气,走到房门边。
屋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陆礼行的心却沉入冰窖。
脆弱的、哽咽的、无助的、委屈的……
他想打开门,希望耳边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手却有些握不住门把手,知道这时他才发觉,他的手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没拉拢的窗帘透过一丝微弱的光。
屋外闷雷声响起,一道刺目的白光打在南好苍白的脸上,那光似乎本就与她为一体,稍纵即逝。
陆礼行定在那儿,一股无名的恐慌涌上心头,那一刻,他真的可怕地以为南好死了。
他好像看到南好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最后只剩苍白冰冷的身躯留在原地。
他走近了些,这次,他终于听清了南好在说什么。
“爸爸……爸爸……跑……”她的声音很小,但每一声很轻,却都近乎歇斯底里。
陆礼行怔怔地看着她,正想靠近她,安抚她的情绪,却被她陡然提高的声量给吓住了。
“跑啊!”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礼行在她床边蹲下,急促地唤她的名字,却发觉她已经沉沉睡过去。
他将她被汗打湿的额发别进耳后,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发白的嘴唇,心狠狠一揪,密密麻麻地疼。
他到底没保护好小姑娘。
陆礼行有那么一刻,真的想扇死自己。
他在南好小的时候就认识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才十岁。
到现在,他们相识八年。
他看过他们一家人,花好月圆,幸福美满。
所以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这么快走出失去双亲之痛……她忘不了的啊……
这些天的伪装不过是她在逼迫自己长大。
他早就认定自己没有巢窝,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强迫自己眼下所有痛苦与委屈,逼自己长成一个羽翼丰满的大鸟。
她无数次地给自己洗脑,她没有温暖的家了,从今往后,她只有四处漏风茅屋。
她再也不是衣食无忧,无忧无虑的公主了,她是无依无靠,犹如没有根的浮萍。
她早没了安全感,可偏偏陆礼行没及时注意到,让她这段时间过得这么难熬。
他看着女孩毫无血色的脸,忽然心疼起来。
小好,这段时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陆礼行猛然想起这段时日被他忽略的细节。南好眼下的乌青、每次微笑背后掩饰不了掉的疲惫、坐在阳台的沉默……
他早该发现的,他不该忽视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踪那个毒枭集团的线索,以至于最后,他忽视了身旁小姑娘的心事。
最后,陆礼行瘫坐在地上,觉得浑身无力。
她看着躺在床上脆弱的少女,突然惊觉,她也不过十八岁。正是发着光的年纪,可她早就与青春告别,
短短不过一月,失去至亲之痛、放弃梦想之疼,抽丝剥茧般青春的生长痛……
明明自己就在她的身旁,想着陪着她,或许会让她心情好点,可最后该做的事一件都没着落。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无动于衷,毫无察觉,
甚至还愚蠢地以为她走出来了,为此感到庆幸。
陆礼行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陆礼行失眠了一夜,想了好多种办法。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小姑娘从悲伤中拉出来。
最后,他绝望地发现,这种事情,没有解药,唯有自渡。
可即便自己做什么都杯水车薪,他也得帮她一把。
这姑娘,说到底,是他在意的。
既是在意,他便不会坐视不管。
清晨,天还没亮,陆礼行一通电话打到了谢斯安那儿。
电话直到快被自动挂断才被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幽怨的声音,陆礼行听见那边传来明显压着怒火的声音传来:“谁?”
陆礼行对他这狗脾气习以为常,也不觉得自己凌晨吵醒别人多缺德的事,这也是源于他俩二十几年的深交。
“在北京?”陆礼行淡淡地问。
谢斯安一听见熟悉的声音,臭脾气立即一览无余,“他妈的陆礼行,你是人吗?!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凌晨四点,你打电话问我在不在北京,你脑子被驴踹了吗?!”
谢斯安长居北京,大学修的是心理学。在心理学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