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好今年刚结束高考,彼时正有大把休息时间。她没整日沉浸在过去悲伤经历中郁郁寡欢,更没无所事事松懈下来。

    她比谁都清楚,她必须站起来,亲自走到破晓处。

    哪怕路途荆棘,一路痛苦悲伤,她含着泪都要走下去。

    她再也不是什么小公主了,也没有人会把她举过肩头,笑着告诉她,你可以永远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她没有避风的港湾了,再也没有了。

    她办了□□身卡,每日去健身房打卡。陆礼行在家的时候,她会和陆礼行一起去,每天早上两个人会一起晨跑,晚饭后会一起散步。

    南好高考成绩理想,跟平时差距不大,稳定发挥。

    成绩出来后,南好坐在陆礼行家的地毯上,看着放在茶几上电脑里显示的高考分数。

    坐在沙发上的陆礼行脸色缓下来,松了口气。他伸手拍了拍南好的肩膀,“报京城美院吧。”

    南好自小学习画画,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艺术家,举办自己的画廊。

    南好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高考分数。好久,眨了眨自己酸涩的眼睛,轻呼出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摇头转身看向陆礼行:“我想报京城公安大学。”

    陆礼行放在南好肩膀上的手指蜷缩了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眼神里闪过晦暗莫测的情绪,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懂她的决定,也正是因为太了解里面的缘由了,他的内心竟涌起一阵恐慌。

    他看了她许久,半晌才出声:“决定好了?”

    南好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其实之前我爸牺牲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只是那时候一直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说。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从小热爱美术,她会拼尽全力让我追逐梦想。”南好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热:“其实我知道,她是想保留我最后一分天真……”她说不下去,嗓子越来越难发出声音,连带着脊背都开始发颤。

    陆礼行半跪在她身旁,俯身抱住她,一只手抚上她的发,一只手放在她背上,温柔地帮她顺着气。

    “不是的,魏姨会支持你的。不论你是想成为艺术家还是警察,只要是你想做的事,魏姨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而你,不会丧失天真,因为你天生美好。”

    他松开南好,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好:“南好,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

    南好在他温柔的语气里,一滴热泪滑过脸颊。

    “谢谢你。”

    “南好,永远不要和我道谢。”

    “嗯。”她的声音染上浓重的鼻音。

    日子依旧往复,可看似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是波涛汹涌的溃烂。

    永远逃不出的梦魇,让她夜夜惊醒。在能吞噬人的黑暗中坐起来,胸口大起大伏。看着周遭夜深人静,只觉得全身空虚,被掏空的灵魂,糜烂发臭。麻木的□□找不到依靠。

    夜里南好惊恐痛苦,白日又用安闲自得的姿态掩饰自己的疲惫。

    她以为是过去的经历太过悲伤醒目,她以为自己可以自愈,只是需要时间。

    她没告诉陆礼行,她不愿他将继续为她忧心,也不愿自己最后一丝自尊被打碎。

    她不愿自己脆弱不堪的内心暴露,她总在逞强,逞强挺直腰杆。

    可最后伤口没有结痂,它开始化脓、腐烂、恶化。她用尽全身解数不愿被发现噩梦,还是被陆礼行看透。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屋外电闪雷鸣,屋内夜深人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似乎这是一场狂风暴雨的千兆。

    陆礼行被窗外的闷雷声吵醒,他最近上火了,喉咙干涩难受。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下床,打开房门。

    他走到餐桌边,往玻璃杯里倒了杯白开水,水入喉,刺痛感瞬间袭来,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餐厅的另一边的窗户没关拢,有豆大的雨滴飘进来,打湿地面一片,那扇窗正好靠近南好的房间,陆礼行放下水杯,走过去,把它关上。

    关好窗户,整个客厅显得更加安静。陆礼行转身回房,经过南好的房间时,脚步突然怔住,耷拉下来的眼皮也扬上去,浑身僵住。陆礼行突然觉得有阵冷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心尖,最后传到大脑皮层,刺激得他心里发毛。

    南好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梦呓。起初陆礼行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声音一直传来,他转头望向那扇门,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觉得怎么也够不着。

    其实说到底,更多的是他不敢去面对。

    这要是换到从前,如果有人跟他说,你陆礼行也有害怕的事情,他只会觉得天方夜谭。

    他陆礼行轻狂坦荡了二十几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么事会退缩过。

    唯独这一次,他慌了。

    这是他当作亲人的长辈的孩子,他曾下定决心,拼尽一切,哪怕最后丢掉自己的性命,他也要守护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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