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礼行也不恼,她现在愿意这么说话,反倒让他心里舒服些。
这几天他想过无数种办法,南好醒来之后,该怎么让她开心。
带她旅游、陪她看她爱看的脱口秀、带她去挪威看极光……
所有南好喜欢的事情,陆礼行统统都想了一遍,却依旧心神不安。
他站起身,抬手想去扶南好,被她一把拍掉:“边儿去!我还不至于站不稳!”
陆礼行突然笑了,揉了把她的头发。
南好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惊恐地看着他,这人该不会是疯了吧!
陆礼行陪着南好坐在草坪里的一张长椅上,正值黄昏,南好眯了眯眼,看着远处藏着半个身子的残阳,轻声感叹:“这晚霞可真美。”
她的声音里有忧伤。黄昏最是容易让人勾起回忆,使人忧愁,陆礼行知道,她想父母了。
“南好,人生没有坦途,所有伤疤都会历练成长。”
说完,他呼出一口气,“我知道,现在你所经历的一切的确太残忍,它像一把挂在脖子上的利刃,逼着你长大。”他偏头看着南好:“但你要知道,南叔魏姨他们都想让你活下去,好好地活、为自己而活。”
南好看着他。
他的声音放软,眼神温柔极了,南好觉得心里有一块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给自己点时间,让时间抚平伤疤,让记忆渡就岁月,走到鲜花烂漫处、走到万木春的尽头。
出院那天,天朗气清。
世界还在运转,南好走出医院。那一刻,她想,不管怎样,她还得往前走,带着父母的希望,好好地活。
哪怕这条路荆棘丛生,她也得坚持走下去,她要带着父母寄予她的那份希望,去看大好山河,锦绣南图 。
南好没回以前住的家,陆礼行也没把她送回去,怕她睹物思人。他索性把南好接回了自己的家。
陆礼行住的别墅买在郊区。当初买在这儿考虑到的就是这儿依山傍水、安保设施好、交通也便利,如今南好住在这儿,他也放心。
南好走进去,客厅就是灰色主调,一看就是性冷淡风格。
南好皱了皱鼻,心里暗自腹诽他没品。
陆礼行从鞋柜里拿出双鞋给她,南好看了一眼,粉色小熊。
这双鞋,怎么看都跟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不过南好还是心下一暖,她知道,这是陆礼行专门为她准备的。
“昨天在商场买的,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都放你房间了,要是还缺什么就跟我说。”陆礼行说。
南好点点头,“谢谢。”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可以看会儿电视,遥控应该在茶几的抽屉里。”
“等会儿是想在家做饭吃还是去餐厅吃?”陆景行问。
“在家吃。”南好坐在沙发上答。
陆礼行点点头,“冰箱里有甜点,饿的话先吃点垫垫肚子。”
南好站起来,踮着拖鞋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浑身一怔,眼里很快泛起泪花。
她伸手拿出冰箱里的慕斯蛋糕。
她打开来勺了一口,芒果味的,她的最爱。
南好吃着,深呼出一口气,看着墙壁放空。
南乾还在世时,每次下班都爱给她带这些。可魏宜不准,说是吃多了长蛀牙,所以每次南乾给她带回来时,父女俩总是要偷摸的,好像在完成什么地下交接任务似的。
那时她总以为魏宜是真的没发现,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呢。
她每次吃完就大喇喇地把垃圾扔垃圾桶里,也不拿东西掩着,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如今看来,只不过是她自己享受这种偷摸的快感,以及不被发现的成就感。父母陪她演戏罢了。
南好扯了扯嘴角,拿起慕斯蛋糕,又吃了一口。
最后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没以前好吃了。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前,吹着午后的晚风。
盛夏的晚风很燥热,南好身子却抖了下。
南好看着远方建筑很久,脑子里闪过过去的种种回忆,像走马灯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神,发现陆礼行站在旁边。
不知道他来多久了。
陆礼行见她回神,说:“饭好了,吃饭去吧。”
南好抬头看他,还好,还好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坚定不移地陪着她。
桌上全是她爱吃的,虽然陆礼行手艺不如魏宜。可她这一刻好像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们去旅行吧,挪威好不好,你不是想看极光吗?”陆景行突然开口。
“你不要回部队吗?”南好问。
“部队给我放了几天假。”
南好偏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