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贪狼之主亲自下追杀令的叛逃者,稀奇,稀奇。”
“我好饿啊……肉……分点给我……”
他们集结成群,缓慢逼近。
“巡夜司的房子能拆吗?”
“也可以让他们把人吐出来。”
“那可是贪狼街的人。”有人怪笑,“巡夜司会收留一个拾荒客吗?她拿什么投诚呢?”
“我还没有写这次的工作报告。”徐空山喃喃道,“加上这件事,可能得写个上万字吧。”
段秋梧:“……”
段秋梧:“这是重点吗?”
“你们为什么不派人定期巡逻?”她看着那些丝线异常烦躁,它们太像鲜红的血管了,连接着她的心脏。
“人手不够。”徐空山说,“有余力的人都扎进妄墟里去了,剩下的人在研究怎么缩小彼界和找到彼界的源头。”
段秋梧正想说什么,突然瞥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旁边无声飘过。
她一惊,“顾眠霜?”
顾眠霜越过他们正往大门走,闻言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段秋梧马上后退一步。
顾眠霜的眼神不对。
他不知为什么披散着长发,而且刘海长得过分,几乎要把一侧暗青色的眼睛遮住。身上是纯白色交领窄袖和没系的衬袍,虽然衣领拉得好好的,裤子也长到脚面,但段秋梧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一件寝衣。
他甚至没有穿鞋。
要不是脚底踩在地面上,几乎就是一个飘着的男鬼。
顾眠霜身后惯例飘着青绿色的叶子,但数量有整整十二片。
他的表情很淡,像是还没睡醒,眼皮都还没有完全睁开。
但是依照飞叶兴奋得上下翻飞的速度,段秋梧估摸着顾眠霜是真被吵醒了。
真有起床气?要用到十二片叶子的程度?
飞叶到底是什么武学,怒气值显示条吗?
她拉着徐空山往后连退几步,眼神警惕。
因为顾眠霜看起来太像梦游了,如果他不是清醒的,那就非常危险。
灵力能在彼界里无所顾忌恢复到满格,顾眠霜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可能也是修真界的唯一一个。
顾眠霜脚步一顿,视线追着段秋梧看了过来。
他像是没听到门外逐渐大起来的混乱声音,目光落在了段秋梧周边。
他准确无误地看向那些红色丝线。
……他看得见?
段秋梧已经把银色折扇握在手中,她像一根绷紧的弦。
不应该。只有贪狼街的人才能看见红线。
为什么……?
顾眠霜的叶子动了。
它们没有丝毫杀意,被一缕春风送达。
它们割断了那些红线。
密密麻麻像是网状的红线纷纷飘落,蛛网一般落到地上,又消失在地表。
段秋梧愕然看着顾眠霜。
一直以来连接着她又束缚着她的东西宛如被烫化了的蜡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段秋梧猛然抽了口气,蹲下去攥紧自己胸口的衣服。
“怎么了?”看不见红线的徐空山一头雾水,赶紧扶住段秋梧的肩膀,“发生什么事情了?”
红线被切断,从段秋梧这里延伸向四面八方的红线也都向地下沉去。它们一截一截地消失在地表之下,仿佛红线连着的那个目标直降十八层地狱似的。
徐空山和段秋梧都听见门外传来一片哗然。更多或尖利或低沉的声音在嚷嚷:“怎么回事?!”
“是巡夜司做了什么?”
“她在里面。她在里面。”
徐空山更茫然了:“不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碍眼的、遮挡视线的红丝在安全屋里彻底看不见了,顾眠霜淡淡收回目光。
他迈步向屋外走去。
外面很吵。
徐空山还想问些什么,段秋梧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他们沉默着看顾眠霜推开门,十二片飞叶环绕在他周身。
外面很吵,吵得他头疼。
拾荒客们垂涎地看着屋内,他们围着安全屋站成了一个大圈。身上还有一些尚未完全消失的红线。圈外尚有穿过地图点冒出来的拾荒客,追着红线的尾巴来到此处,赴一个血色弥漫的约。
杀意浓重,顾眠霜闻到生铁的味道。
他手上什么也没拿,飞叶轻轻翻转漂浮在空中,像是精美的、发光的装饰品。
他们中间还有段距离,拾荒客们以为顾眠霜没带武器,有一个站在最前面的人嘴欠,“进去的是个小姑娘,怎么出来的是个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男的?”
“睡一张床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