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空山是符修,奇策位,通常负责整个局面的统筹,他专精的法术也多是用于辅助和防守的。
在遇到大量攻击时,徐空山的符纸就显得非常不够看了。
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他们这次找到的东西太过接近妄枢了,不管是黑暗降临还是被妄相围攻,力度都比之前大了太多。
他在前几轮黑暗降临时为了救下书生已经用过一次守元阵,那个时候四张符纸撑满一炷香绰绰有余,现在他整整布了八张符纸,还是感觉到周围的东西在不断往里挤压。
谷雨石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这个缺乏某些情绪的姑娘还在乐呵呵地观察阵法外面目狰狞的妄相碎片:“妄相怕黑暗,而黑暗是从祠堂里涌出来的黑米,祠堂里能出现米的地方只有那个大米缸……”
“唔,黑米是从大米缸里涌出来的……妄枢是不是就在大米缸里?”
徐空山:“……”
徐空山也面目狰狞:“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顾眠霜到底能不能行啊?!”
在徐空山旁边,坐在地上的木工依然沉默,他表情一片空白,呆呆望着阵法外缓慢绕着他们滚动的米缸。
他的手动了几下,又局促地握了起来。
在这里写的遗书,他家人也是看不到的。
早知道就拜托几位仙长……就算他死在这里,能否将最后一点话语带给他的家人……他那个病缠床榻的母亲,他那个辛辛苦苦织布卖钱,照顾一家的妻子。
但仙长很忙,想来不会答应凡人的要求。
正想着,徐空山又替换了一批阵法符纸。
这是他手上的最后一批。
若是黑暗还不褪去,顾眠霜再不回来,他就只能给几人贴上龟息符,变成假死尸体晕倒等待救援了。
“仙长。”木工开口道,“要不还是把我放出去吧。”
少一个人要护,就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说什么呢?”徐空山皱眉,他站在阵法中央,低头看向盘腿坐着、怅然若失的木工大叔,“能救当然就一起救,修士把凡人推出去挡刀算什么?”
木工嗫嚅:“我没那么有用。”
徐空山道:“谁说一定要有用才能活着?”
木工呆了一会儿,别过头。
他用手指抹了一下眼睛。
谷雨石扯扯徐空山的衣摆,“徐叔。”她指了指徐空山的脚下,“这是什么?”
徐空山莫名其妙地低头:“?”
一棵摇摇欲坠的、刚到脚踝那么高的嫩芽正在颤颤巍巍地生长。
它已经抽出了四片叶子,正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第五、第六片。它叶片圆润,形似睡莲,茎杆细长,花和叶全都从根部抽出而无分支,现在正在慢悠悠长出第一个嫩粉色的花苞。
徐空山:“这什么?”
“……有点儿像荇菜。”木工道。
“不这个不重要……”
好好一个荒村,路中间怎么会突然长草……
他突然想起什么,“草木,叶片……顾眠霜——”
徐空山话还未说完,突然感觉到阵法承受的压力正在以一种平滑的速度减轻。
那棵草开了第一朵花。
谷雨石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它抽出第二个粉色花苞。
阵法外,绕着他们转圈的米缸们突然失了章法。它们像是忽然不确定目标的位置在哪了,规律的绕圈变得忙乱起来,徐空山他们听见了不止一对缸的磕碰声音。
连黑米也后退些许,茫然地起了数个小漩涡,自己追逐自己。
徐空山目瞪口呆地看着阵法外围空出了一片。
符纸的灵力消耗速度也减轻了不少,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撑上一刻钟不成问题。徐空山松了一口气,再去看那棵草,只见上面正在开放第三朵粉色五瓣花,而第一朵已经开始凋谢了。
他意识到这种隐蔽术法是有时限的,他们并不知道这颗草还能开多少朵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徐空山道,“我们得……”去找顾眠霜。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米缸们分分合合,让出的间隙中出现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宽度,一道迅疾的绿影从黑暗中激射而出,直冲向他们。
符纸感应到属于顾眠霜的灵力,犹豫了一瞬便让开了通道,徐空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丛粗壮的绿色藤蔓缠了个满腰。
他脚下一个踉跄,符纸勉强维持在原位。那些藤蔓每根都有手腕粗细,上面长了一些拇指粗细的尖刺。尖刺并不锋利,而是呈现出类似多肉植物叶片的软糯有弹性的质感。
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