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另外两道藤蔓也从同一个方向弹射出来,把谷雨石和木工给捆住了。
其中一根还用尾端尖尖把地上那棵兢兢业业开花的小草给卷了起来,塞进谷雨石怀里。
谷雨石双手自由,连忙把花护在胸前。一股拉拽的大力把三人同时从地上扯起来,徐空山的符纸顿时失去支持,软绵绵飘落。他们在被黑暗吞没的刹那,开花小草发出的荧光幽幽照亮了他们。
第二朵花开始凋谢,第五朵正在开放。
黑米茫然地被一个微弱的光团挤开,米缸仍然像看不到他们一样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似乎不敢相信他们三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徐空山已经完全肯定这是顾眠霜的能力了。他一边注意着谷雨石和木工大叔的情况,一边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顾眠霜……会医术、探查、攻击、隐蔽,还能控制植物。
几乎一人占全了攻袭、奇策和执青的位置。
这样的人,不应该多年籍籍无名。
到底是为什么,他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
藤蔓把他们三人一路提溜出了米缸的包围圈,又经过一地碎掉的陶片。
谷雨石小心翼翼地把双腿弯曲,缩起来,避免碰到地上的陶片和青青紫紫干枯发瘪的尸块。
徐空山的眼神比他俩都好一点儿,他看见了地上散落的血迹。
这说明消失的两人中大概率有人受伤了。
第八朵花开始凋谢的时候,徐空山发现没有新的花苞再生长出来。
他们只剩第九朵花绽放的时间。
这时候藤蔓似乎走到了头,他们被重新带回了祠堂,进入暗室。
那个巨大的黑色寿粮缸依旧沉默静立在原地,黑米源源不断从缸口涌出。
他们也借着灵火灯的微弱灯光看见了藤蔓的源头。
收束成一棵粗壮藤蔓的植物正是从缸里长出,此刻像一条巨蛇般游动,将几人带着向缸中而去。
这场面实在太像野兽将猎物带回自己的巢穴,徐空山肌肉绷紧,拿出了他最后的几张火符。
谷雨石怀中,最后一朵花开始凋谢。
藤蔓速度放缓,坚定不移地……把他们塞进了寿粮缸的缸口。
徐空山头朝下:“?”
下一秒,藤蔓和小草都消失了,徐空山没有闭眼,他看见了一片白纸般的茫茫。
他向下坠落,猝不及防经过一个倒立着的人。
徐空山瞳孔急剧收缩。
人脸主人身穿一身锦衣,面无表情地停留在原地。
那一瞬间的景象印刻在他脑海中,那是一张满脸鲜血的脸,五官端正,目光平静无神,直立姿势站在“空中”。
他的眼珠转动,视线追随掉下去的徐空山。
妄枢!
徐空山大惊,竭尽全力调整姿势,把火符紧紧捏在手中。
掉落的过程仅仅一息,还没等徐空山做出攻击动作,他就掉到了白色空间的尽头。
而且是“啪”地拍在了地上。
徐空山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抬头看见顾眠霜看着他,面无表情里依稀可见一点微妙之意。
徐空山:“……”
“……”顾眠霜道,“你下来得比较慢。”
所以没有草负责接你。
他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些许,坐着靠在祠堂内的其中一根支柱上。一条腿随意屈起,另一条则平放着,左手捂着侧腰,似乎有些疲累,一对长睫毛几乎要掩下来遮住那双暖棕色的眼睛。
他呼吸音沉重,徐空山正想说话,就见他低低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放在右侧肋下的左手也跟着收紧。
徐空山顿时紧张,“顾道友,你受伤了!”
他想起顾眠霜说过的“路引”的伤势,其中有一条是胸廓凹陷,肋骨断裂。
他顿时无比紧张起来,从地上翻身爬起,“你——”
“啊。”顾眠霜歇了口气,淡然道,“骨裂。”
“有没有事?”徐空山道,“我这应该还有些疗伤符……”
顾眠霜摇头:“没事,一会儿就好。”
徐空山像没听到,动作熟练地掏出乾坤袋里剩下的疗伤符,丝毫不见外地往顾眠霜屈起的膝盖上拍,又想起其他同伴,忙问道:“小谷他们呢?”
“在门外。”
徐空山连忙转身,然后原地呆住。
他看见了阳光。
阳光从祠堂门外照射进来,在漂浮的微尘中照出一道明显的光路。
明媚静好,仿佛在上一层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这应当是午后,微风渐凉,外面秋高气爽,万里无云,谷雨石正在祠堂围墙的入口处伸长脖子远眺,木工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