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霜把照明诀调亮了点,凑近去看。冷色的白光下,它们皮肤惨白,既不青黑也没有紫斑,相比起死人,更像是石头塑成的像。
徐空山一愣,不是死人?
但头发又太真了……
顾眠霜已然蹲下去,抹了一把跪姿妇女裸露的手。
他搓了下指尖,若有所思。
“怎么了?”徐空山有点紧张。
“……米粉。”顾眠霜说。
“米粉?”徐空山没听懂,宽粉还是细粉?
“生米粉。”顾眠霜站起来,“这些人的身躯,是米。”
徐空山懵了一下,他小心翼翼走近,借着灯光细细观察,说:“确实是米。”
擦去表面的浮粉,便能看见这些人体呈现纯净的白色,白中又隐隐呈现半透明的柔润质感,就像用放大版的大米雕刻出一个人形塑像,又随手安置在地窖里。
这些米人身上毫无拼接、捏造的痕迹,但这在现世是不可能发生的,哪有这么大颗的米?
“‘秧生’?”
顾眠霜、徐空山等人齐齐回头,看向说话的书生。
书生被看得发怂,缓缓缩回脖子,又藏回了木工身后:“我随便叫叫,看她会不会应……”
“没有呢,书生哥哥。”谷雨石说。
“知道了知道了。”书生掩面,“妹妹别说了。”
“这人脸都没了,也不知道秧生是不是在里面啊。”徐空山说。
书生捂脸露出一只眼睛,道:“要不搜一下看看?”
话音刚落,就见顾眠霜矮身下去,伸手去碰一位女性米人的怀中。
“欸!”徐空山下意识喊了一声,“欸……算了。”
本来想着授受不亲,但人都成米雕了,想来也不会介意……
然后就见顾眠霜抽出一张叠好的信纸。
徐空山:“啊?”
那具女性米人和其他人的姿势不太一样。别人是双手撑在地面,她则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信纸就在双手之中虚握,头颅又紧贴地面,牢牢将信纸护在中间。
米人都跪趴着,不易看清手部动作。顾眠霜有飞叶当僚机,一下来就盯上了她。
顾眠霜把信纸展开,念道:“秧生,见字如面。”
书生愣了愣,小声嘀咕道:“还真有啊。”
他这话几乎是气声,连徐空山都没注意到,但顾眠霜瞥了他一眼。
他似乎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又看见顾眠霜重新低头去看信了,仿佛刚刚视线扫过他只是巧合而已。
信的内容不长,可以知道“秧生”确实是一位女子,而且恰好就是这户有地窖的人家的女儿,读过一些书,而写信人对其抱有倾慕之心。
“秧生”几天前离开了村子,让家中仆人转告写信人说很快就会回来。写信人也正好要离开,并且需要离开数日,担心“秧生”回来后找他不见,便写下这封信,托这户人家的厨娘转交。
用词及其含蓄,多次用明月、清风做比,看着倒真是很喜欢对方。或许是因为托人转交,担心被外人查看,才反复抒情又反复点到即止。
看到最后,写信人的落款是“文简”。
徐空山也看完了信,但他思考的是另一个角度:“这封信的内容如此清晰,就算不是妄枢本人写下的,也是看过信的人。”
“难道先前向你打听‘秧生’的那个东西,是妄枢本人?”
“跪在这的应该是厨娘。”顾眠霜淡淡道,“她没有把信交出去。秧生没有看到信。”
因此心生惭愧,或者……
妄枢认为她“应该心生惭愧”。
“文简也没有再见到秧生。”谷雨石捧着信纸,“嗯……我似乎应该感觉伤心?”
她双眼亮晶晶的,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找到答案的兴奋,找不见一点难过的情绪。
“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书生问,“那个疑似妄枢的东西是不是头上有个窟窿来着?他被人打了?打死了?”
“死了之后形成妄墟,没等到秧生回来,是这样吗?”
“停停停,别瞎猜了,越猜越乱。”徐空山制止他们。
书生耸耸肩,“好吧,那换个问题。我刚发现这些人都朝一个方向跪,这方向上有什么?”
“方向?”徐空山看看米人跪拜的角度,沉思了一下,“这上边是厨房,这个方向我记得有个挺大的米缸……哦哦,出了这户的话,村庄中间好像有个祠堂。”
“在地窖里冲着祠堂跪着?”他匪夷所思,“还把头磕到地里?走火入魔了?”
“种庄稼的,都得靠老天吃饭。”一直沉默的木工,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开口,“不同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