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没读过书,只相信‘心诚’。”
“……有可能他们为了这份心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几人一时间陷入沉默,徐空山想到了什么。
“活祭?秧生被当祭品献祭了?”
“现在线索太少了,说是活祭是不是太跳跃了点?”书生也懵。
“以前进过挺多这类妄墟。”徐空山尴尬,“人吃人的地方,尤其容易生成妄枢。”
山高路远的荒村,尤其容易产生极端的压迫。
“是我想快了。”他自我检讨。
“对了……”徐空山又道,“文简这信,这字,看着也是个读书人,不像是种庄稼的。”
“他是读了书回乡?还是就是村外人?”
“是村外人。”
众人又齐齐转头看顾眠霜。
可惜顾眠霜天生话少,并没有自动补充备注的习惯。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而且没有后文,徐空山只能追问:“为什么?”
“那个空屋……”
顾眠霜心不在焉地说了半句话,突然话音一顿,忽地转头看向地窖口。
他耳朵动了动。
顾眠霜的耳力好简直有目共睹,其他人立马噤声,徐空山马上掏出自己的攻击符咒,警觉问:“怎么了?”
顾眠霜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眉头逐渐压下来。
“时间到了吗?”
谷雨石:“差一点儿到半个时辰。”
此刻徐空山也听见了,那是逐渐响起的轰隆声,从远处滚滚而来。他脸色骤然变了,“那声音……只会和黑暗一起出现!我们赶紧回去!”
徐空山率先把谷雨石托回地面,接着是年轻灵活的书生,徐空山拉了一把他,又伸手下去拉下一个木工。
“徐叔,”谷雨石在门口看向外面,“那黑暗是从祠堂方向过来的。”
“你们先走。”顾眠霜在地窖里,仰头对徐空山说,“我断后。”
照明诀就在顾眠霜手里,他又刚好抬着头,刘海下的双眼展露无疑。徐空山这次看见了,顾眠霜原本暖棕色的双眼,左侧那一只此刻变成了暗青色。
徐空山顿了顿,便起身拉住谷雨石,跟书生说:“我们先走。”
书生仿佛还没回过神:“哦哦。”
从祠堂方向蔓延过来的黑暗转瞬之间就已经到了附近,木工爬梯子的速度虽然不慢,但等他整个身子都到了地面上,徐空山等人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顾眠霜从他身后跳出来,这让木工觉得要不是地窖口开得不大,仅能容一人通过,可能顾眠霜会直接提着他出来。
木工辨认了一下方向就开始往外跑,顾眠霜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表情若有所思,盯着黑暗过来的方向。
黑暗并不是像天色暗下来那样降临的,而是如同粘稠的墨水顺着建筑表面蔓延,又或者是某种密密麻麻的虫群。除了那低沉的闷雷声,还有一种非常轻微、细密的声音,很像虫子的肢体扫过地面。
文简写给秧生的信纸在他这里。他盯着那片宛如被巨口吞没的纯黑色,有一个瞬间想要走进去看看。
“啊——!!”
惨叫声打断了顾眠霜的思绪。
木工已经跑到了半途,就被埋伏在路旁的人形妄相扑倒。那些东西面容青黄,穿着村民的服饰,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紫红色的石斑,全都是男性活尸。
它们并不咬人,而是撕扯着木工的肢体。他的手臂同时被三个活尸抓住往外拔,伴随着痛苦的嚎叫声,顾眠霜听见一声“喀啦”,木工的右手臂被拽脱臼了。
它们不像是在把木工往黑暗的区域里拖,反倒是在泄愤,要把木工活生生分尸在这里。
木工尚能活动的双脚乱蹬乱踢,但始终无法从地上站起来。他心生绝望之际,手上被拉拽的力度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他惊恐地坐起来,发现手臂上只扣着几只与身体分家的活尸手臂,青黑的手指失去力道掉落地面。而那些活尸被飞叶从肩膀处斩断,变成了只能在地上咕涌的鲶鱼。
木工右肩痛得无法思考,呆滞地看着一群乱舞的尸腿在狂踹地面,把肩膀上的活尸脑袋踹成了十分标准的狗啃泥。
有一位还在试图伸长脑袋啃一口木工的腿,吓得他猛地一缩,妄相的牙齿咬合发出响亮的“哒”一声,活像一个人头快板。
顾眠霜把木工从地上提起来,快速掠过了这一群无手西施,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三片飞叶如同流星跟随在他身侧。村庄的暗影里,众多影子悄悄后退,丝毫不愿接触这个削尸体像切豆腐的人。
他们拐过最后一个拐角,回到空屋。徐空山接住被他丢进来踉跄摔倒的木工,却摸了一手的冷汗,惊诧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