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但进入‘妄墟’的人,除非击破‘妄枢’。否则不可生还。”
“总之现在山上不能去,我们只能靠栽种药田来补充库存。”师姐说,“你就是一身血昏在药田里,才被我们捡到的。”
顾眠霜:“那下山呢。”
“下山倒是可以走,山下有城镇,还有宗门驻守。”师姐一愣,“你内伤很重,怎么就要走?”
“无妨,习惯了。”顾眠霜说着又开始揉自己太阳穴,“我想想别的办法。”
顿了顿,又说:“总之,多谢。”
说完,他没有理会身后“诶诶诶”的叫唤,自顾自转身进屋,把门一关。
——
顾眠霜本来是没有什么生存欲望的。
被人救醒了,用的还是相当珍贵的“镇派之宝”千年元参,这件事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给他吊了根胡萝卜,眼睁睁看着那个“永远沉眠”的终点站被“赶紧还债”挡住了,让他的人生硬生生拐了个直角转弯。
顾眠霜是穿来的。
他以前的经历说起来十分简单。外表看不出来,但内里先天有疾,时常需要喝药调理。虽然有武学上的天赋,但是经脉脆弱难以承受,故而无法入门。
后来遇到了隐居市井的药宗弟子,跟着一道去了长白山,才在前辈们的治疗下逐渐好转。而药宗武学也就成了他唯一能修炼的功法。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了短暂的适应期,他也自然而然迈入了修士的行列,原先使用的内力相当于修士用的“灵力”,武学功法也能照常使用,甚至威力还有提升。
虽然有些东西不能共通,但不伤大雅。顾眠霜十分顺利地融入了当地生活,变成了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成为修士的好处之一,是有了乾坤袋,不必背着包裹到处跑。
顾眠霜没有乾坤袋,但有个类似功能的戒指,叫芥子环。
他翻找行李换了身衣服,又确认了一下其他的东西。百草卷和柳叶刀都在原处,但以前收集的草药几乎没了。
顾眠霜有个从药宗延续到穿越后的习惯,就是囤药材。他皱眉回想,硬是想不起来曾经满满当当的库存都被拿去做什么了。
估计也是丢失记忆的内容。
顾眠霜想得头疼,那段记忆像是硬生生被挖掉了一样,碰都碰不得,只能暂且搁置。
草药见底,自然也找不出什么可以用来抵当千年元参的稀有药材。
山上不给去。若是掉入彼界,就不知会被“水流”裹挟到哪里。按照师弟的说法,彼界的地图和现世并不是一比一复刻的,可能从山上的界隙进去,再从海里的归门出来。
再倒霉一点,掉入水流中行踪不定的“妄墟”,还可能死在里面。非但难以找到想找的东西,反倒有可能得拖着这具破烂身体疲于奔命。
只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在那些有宗门驻守的大城里通常会有拍卖行或是地下黑市,寻找一样能抵当千年元参的灵草应当不难。
顾眠霜虽然对永眠执念深重,但欠着别人总归是不好的。
睡都睡不安心。
——
顾眠霜再打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装束。
他扎了一个半披的发型,发簪是一截枯枝,后半截长发直接垂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夹在其中。外衣是暗青色和深棕色,边缘有一些不明显的金色暗纹。
这套是按着习惯搭的私服,类似配色在乾坤袋里还有好几套。
门外蹲着的师弟抬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现在就要走啊?”他问。
顾眠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哎那什么……”师弟应该是被师姐吩咐过,见他动作坚决,也不拦着,就在原地挠挠头,“我们宗门叫青淙派,你要是想找我们就按这个问。”
顾眠霜脚步微顿:“哪个字?”
“青山的青,淙淙流水的淙。”师弟赶忙说,“应该还挺有名的,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师父师叔他们都是进了彼界之后失踪的,我和师姐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们回来。”
顾眠霜稍微回了下头,“失踪?”
“修士、凡人、动物,彼界什么都吞。”师弟说,“各大宗门为了这件事殚精竭虑,连散修和朝廷都加入了,巡夜司成立到现在快两百年,还是阻止不了彼界每年扩大,‘界隙’越来越多,跟吃人似的。”
“……”顾眠霜沉默了一下,“两百年?”
他表情匮乏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点真情实感的茫然。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睡,好像睡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