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下)
    宫中所用的织物有不少出自白家,且都是统一采购,每月都需有人面圣汇报上一个月销往宫中的布匹丝绸数目与价格。白家负责宫中采买对接的是二公子,不仅原定的时间未到,汇报更是轮不到白澈也去,皇帝却突然点了他的名。

    年关将至,大臣、亲王等的赏赐,和宫中筹办宴席都需要大量名贵的布料,白澈也连夜从二哥那里要来了册子,通宵核查了好几遍。

    “白家今年上贡的丝绸数比往年多了一倍,品质上佳,还为东部遭遇飓风的城镇捐了米面和衣物,看来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皇帝还是王爷时在南方结识了正在游历的白家少族长白烁元,二人相谈甚欢,直到回了王都才知对方的身份。不久后就是太上皇打算立储,为这一份知己情谊,白烁元在暗中出了不少银子,最终助皇帝坐上了这个龙椅。

    登基后皇帝想封白家为皇商,被白烁元拒绝了,自此白家举家迁出王都,和清州来的云家一脉一同在洛城定居。

    白烁元在白澈也成年后把当年的事都说给他听了,白家有段时间遭到暗算,损失了不少铺子和仓库,连带着许多生意也黄了,赔了不少钱。后面调查的时候还被人刻意引导,始终无法查出真相,久而久之白烁元也猜到幕后黑手是谁,就放弃了追查,除了上贡到宫中,也鲜少跟王公贵族有直接的生意往来。

    白澈也心中冷笑,面上还是恭谦地跪地行礼。“陛下谬赞,草民惶恐。都是草民的两位哥哥在操持,草民不过做了点统计的活。”

    “哈哈哈,那也该赏。朕赏你一官职,如何?”皇帝左手把玩着玉扳指,坐在书案后,影子长长地拖在地面上。

    白澈也从始自终都跪在那里,目光投在纹样华丽的地毯上。这种纹样他记得,是只有白家本家工匠才会的技法。

    “草民志在修行,并非王佐之才。白家家业兴旺,银两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赈灾实为分内之事,不敢向陛下邀功请赏。”

    皇帝呵呵一笑,允许他起身回话。

    “我与你父亲是故交,你何必如此惶恐。既然不想做官……你两位哥哥都已成亲,你也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前些日子宝光郡王来王都见朕,称他女儿对你情根深种。朕也不是独裁之人,若强行指婚,恐怕你也不会同意。正好郡主在王都,这几个月你们接触接触。”

    白澈也心里明白,若是再拒绝,麻烦就要找到白家来了,不过是让郡主住进白家,让两位嫂子费些心力陪同就是了,他最近都要在宗门里,也不会被郡主缠着。

    他谢了恩,皇帝也放过了他,允许他离开。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白澈也两股战战、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多亏一同来汇报的属下搀扶,才没让他在御书房外众多侍卫和太监的面前丢脸。

    “你们到马车旁候着,我先去找向晖。”

    在这儿耽搁了这么久,不知道云向晖那边怎么样了。盛传贞贵妃跋扈,虽未曾谋面,但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受皇帝专宠,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找了几位宫女和太监一番打听,白澈也得知贞贵妃和云向晖正在御花园中的湖边赏雪,顾不得自己没带伞,他快步赶过去。

    贞贵妃把桌上的玉镯往云向晖面前推了推。“今日我让临儿先在锦华宫里等着,你是见不到他了。

    临儿向皇上与本宫说要娶你,本宫原是看不上你们云家的,可今日一见,少族长不仅相貌妍丽,性子也稳重,倒还算与临儿般配。”

    “贺王殿下对民女约摸是一时新鲜,民女也只想得道成仙,不想嫁入皇家。”不管贞贵妃是怎么看她和云家,也可以忍让她去湖中摘花和被一个小孩袭击险些落水,云向晖的目的都只有让贞贵妃去劝说贺王不娶她。

    “成为王妃能让云家在江湖中的地位更高,你也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何不愿?”贞贵妃起身走到云向晖面前,用葱白修长、保养良好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这张脸。

    云向晖不似深闺女子般水灵,即便抹了脂粉也遮盖不了江湖人士特有的、自幼闯荡带来的那几分风霜气。裴临一向不爱只会如丝萝般依附夫君、乖巧听话的娇贵女子,看上云向晖也不奇怪。

    “云家能有今日并非靠攀附权贵,江湖要百花齐放才好,天下第一不是我族所求;至于荣华富贵,民女虽不敢与贵妃娘娘相比,却也不是小门小户出生,云家富甲一方,家中又有父母兄长宠爱,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民女已经有了。”

    云向晖不卑不亢地与贞贵妃对视,如她所说,家族的实力让她拥有了这份底气。

    “很好,你是个有胆识的,倒让本宫想起了年少时光。”贞贵妃收回手,转头望着湖面,雪已经下大了,那棵树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太真切,“本宫也曾想专心修行,无奈族中长辈志在朝野,见皇上对本宫情根深种,就将本宫嫁进了王府。皇后心慈,管不了后宫,本宫一腔抱负只能在这上面施展。

    你既然有自己的道要走,本宫不会再为难你,会劝说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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