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名录,将其一一搜寻出来:
莫望舒,生于青月九百七十二年……于青安元年遇青渊大劫,享年二十九岁。
莫千星……于青安五百一十八年遇刺,享年十八岁。
莫云熙……于青安六百三十八年病逝,享年二十岁。
莫怀宇……于青安七百六十二年病逝,享年二十四岁。
莫泽寒……于青安八百二十一年失足坠崖,享年二十九岁。
莫知林……于青安九百二十六年失踪,享年五岁。
再往前翻,自宗族录创立以来,历代青陆少主——竟真无一人,能活过三十岁。
莫晚庭默默合起书,将书放回原处,随后迈着沉重脚步慢慢走出藏书阁。
月光下,他轻抿双唇,看向自己的手。
仿佛上面还有灼热而破碎的龟甲,灼得他的手微微发颤,鬓边汗珠也涔涔直下。
千年诅咒,无一破例。
他信了,信自己真的很可能活不过而立之年。
明月如霜,夜风微凉。只有庭院中的棠梨还在热闹,一簇簇洁白淡雅,缀满枝头。
花香清新,沁人心脾,最宜静心解忧,乃至夜已深,仍有一人醉卧其间。
莫晚庭闭着眼,枕手在树干上躺着,一壶梨花白在怀,凉风拂过时,便送往嘴边喝两口。
不知过了多久,树下摇晃走来一白影,冷言问道。
“夜深为何不回去休息。”
听到声音,莫晚庭双眼微睁,往树下看去。
“师尊?”他轻声一问,抱紧了酒壶,侧身回应,“我睡不着。”
想到自己可能在未来的某一日突然莫名其妙死去,他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与其待在屋中胡思乱想,不如找个静僻处借酒消愁。
“睡不着便在此处喝酒?”
“嗯,师尊要不要一起。”
莫晚庭酒量尚可,只是这次吃的是其父私藏的陈年酿,冷酒下肚,后劲升腾,他以微醺之态,痴笑出声。
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姜少棠凝眉怒目,忽然厉声:“下来。”
莫晚庭闻声颤了颤,他的师尊不仅腿脚有问题,脾气更有大问题,稍不顺心则严声呵斥。
他自幼跟随师尊习武练剑,见到最多的便是那副板正的臭脸。
但师尊活得长,本事大,这倒是毋庸置疑。
与青陆人不同,灵族人生来便与灵树共存,他们汲取树中灵力,不仅善用灵术,且长生不老。
放眼青陆,少有人能制得住少主任性的一面,姜少棠算是头一位能让莫晚庭服软的人。
莫晚庭虽不大情愿,但还是翻了个身,掀花下树。
怎料莫晚庭下肢虚浮,落地时一个踉跄,竟没站稳,下一刻,还好死不死栽到了姜少棠怀中。
“抱歉,师尊。”
莫晚庭慌忙道歉,正欲正身起来,忽然间,一阵奇怪气味掠过鼻尖,他凝眉一怔,鬼使神差般又贴着对方胸膛晃了晃脑袋。
姜少棠惊目,下意识抬起手要将人推开,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霎间,手又置在空中。
埋脸蹭脑袋,是莫晚庭困迷糊时的一个毛病,靠住了人,不一会便睡着。
姜少棠从前不是没哄过莫晚庭睡觉,但上一回这样抱他,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也已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孩童,不论是身段还是相貌,都已褪去青涩,这一蹭,更是只剩暧昧。
姜少棠默默放下手,压着气息沉沉吐出一声:“起来,回去睡。”
莫晚庭不困,听见姜少棠的声音,便起身站稳脚步,定睛看向对方。
姜少棠面部棱角分明,五官深邃,是恰到好处的协调匀称,看起来端庄而稳重,周正中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若不是脾气不大好,想必亦是不少人倾慕的对象。
看着师尊乌黑的长发以及点漆般的眼眸,莫晚庭好奇心涌上心头,借着酒劲问道:“师尊今年高寿?”
“千余。”
长命千岁,可真令人羡慕。
许是醉意熏人,莫晚庭有些飘飘然,他退后两步,迷迷糊糊地倚靠着树干,话未思量便脱口而出。
“真好,而我,可能活不过而立之年。”
莫晚庭苦笑着抬起酒壶,一口喝得猛,酒水从嘴角溢出,沿着颌角流淌而下。
突然,姜少棠夺下莫晚庭手中的酒壶,正色出声。
“可以。”
莫晚庭抬起迷离的眼眸,望向姜少棠:“什么?”
姜少棠与之对视,声音严肃而又沉稳:“我可助你消除诅咒。”
莫晚庭满脸不可思议,问道:“师尊也知道诅咒之事吗?”
“百年前,我曾助莫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