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也忍不住动用一下自己刻薄的舌头:
“被你咬了我得去打狂犬疫苗,赵观一。”
赵观一一只胳膊上缠着犹带体温的围巾,一只手腕被江暨白握在手里,一点犹豫都没有,张嘴就用力咬了上去。积压到如山如海、摇摇欲坠的思念和恐惧喷薄狂涌,发泄在碾咬啃磨的唇齿里,咬得江暨白轻轻“嘶”了一声。
就这么一愣神里,赵观一就用了蛮劲,不仅被江暨白攥着的那只手腕压着江暨白的手,一路摁到了车窗上;唇瓣也从脖颈移到了江暨白的唇畔,但只是很轻地沾了一下,就止住势头,用很冷酷的声音宣判了:
“江暨白,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
江暨白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喘着气下意识问。
“祁远舟对你有意思,你真的看不出来?”
“我们只是朋友啊,”江暨白这下真的被气笑了,仰着脸闪躲着赵观一的吻,紧绷着声音愠怒道:“你能不能别老是发疯?”
“我不信,”赵观一连江暨白推他的那只手都握住了,语气有点微微的阴鸷:“江暨白,你不是挺聪明的吗,还是说……”
他很用力地把下面这句话说了出来:“反正我呢,也不用你多费心经营,你还能利用利用祁远舟,让他对你多加照拂。”
说不清他的语气里多少嫉妒,多少嘲讽:“江律,前程大好,一帆风顺啊?”
江暨白推不开,躲不了,只好杀气腾腾地吐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字:
“滚。”
他嘴上很少说脏话,赵观一还是第一次听见,心底竟然升起扭曲的快意,恨恨地笑了:“就为了你的远舟哥哥,就让我滚,是不是?”
“是,”江暨白带了点意气用事的恶意,痛痛快快地说:
“——赵观一,你就是个疯子,少来挨我。”
赵观一触电一样抖了一下,手劲一松;江暨白趁机掰开他的手,摸着自己的手腕,冲赵观一举了起来,瞪着他。
他的手腕在窗外流闪而过的路灯下柔腻发光,赫然印着略显粗暴狰狞的红色指痕。
赵观一眼神像血一样流出来,潮湿地黏在江暨白身上。好半晌,居然点评了一句:
“很漂亮。”
江暨白强忍住没有甩手给赵观一一巴掌。
他揪心陈献容的病,还要想办法撬动一些人脉,对不喜欢的人迎来送往;现在回过头还要被赵观一搅一把,在自己极重视的工作里丢人现眼,心情实在坏到极点,一点求和、解释或者调情的心思都没有,脑袋一热,一直在嘴边悬而难出的话就这样干干脆脆地摔了出来:
“赵观一,你别他妈这样缠着我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车身摇晃,停在了西子湾的车库里。赵观一怒到某种极致,旺火剧烈焚烧着五脏,浓极生淡,声音奇迹一样冷静下来,对司机轻声慢语:
“陈叔,麻烦你了。”
陈叔擦着汗含糊地干笑了一阵,江暨白没听清他咕哝了什么,就在背后车门被甩上的震动中,听到了清脆的“咔哒”一声。
车门被锁上了。
“凭什么,江暨白。”赵观一平静地说:“我凭什么不能缠着你?”
他话里的某种东西让江暨白毛骨悚然,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鲜明。
他下意识地就坐直了——防御性的姿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赵观一。
“问你呢,”赵观一握住了江暨白的肩膀,凑近一些,口气愈发温柔可亲:“哥?”
他的声音越低,手上力气就越大:
“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也一直是你在勾引我……是你找上门求我,是你答应要喜欢我,那天晚上也是你先亲我……
“我问你,江暨白。你们祁主任那么聪明一个人,如果你哪怕明确表示过一次——哪怕一次,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还会来这样招你吗?他会是刚才那个反应吗?
“或者你想说,你其实就是这样玩我。觉得我可以吹个口哨就围着你转,再一脚踢开也没关系的东西?”
赵观一伸手拍了拍江暨白的脸颊,取下了还在发怔的江暨白落到鼻梁上的眼镜。顿时,江暨白的眼前像蒙着细小水珠的毛玻璃一样,稍稍模糊起来。昏暗中,他有些看不清赵观一的脸。
他这几个月太忙了,眼睛度数重了不少。
但还能清晰地听到赵观一的声音。
他还禁锢着江暨白的肩膀,吻了一下他耳垂上的小痣,无限温情地发话了:
“哥,这些天辛苦了,我来疼疼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