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且住
气氛扫荡而空。

    许久,才冷沉沉地说:“你真是一点都不在乎我,江暨白。”

    撂下这句话,他甩手就走了。“砰”的一下,门还关得有点重。

    生气了。

    为什么?因为不知道他在和谁打电话?

    江暨白不明所以,想不明白,就懒得去想了。

    他的烧已经退了,只是用力时还觉得虚浮,所以稍站一会儿,就去睡了。

    次日,江暨白醒来时,枕头旁已经又压了一张字条,看字迹,仍是赵观一的:

    衣柜里的衣服是你的。车钥匙给你,自己去车库找。

    钱已经打到卡上了。

    晚上回这里。我会查监控。

    有几个字很用力,已经划破纸背了。还在生气。

    江暨白莫名其妙有点想笑,最后一句给他那种被监视着、束缚着的不适感都被冲淡不少。

    江暨白简单洗漱。

    其实律所那边还有事,他是请了好几天的假,但之前在办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庭了,他负责的部分还没有准备好,同事也一直催他来开会。

    但他也老惦记陈献容,总心惊肉跳,她一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就觉得要出事,便开车先去了医院。

    江暨白戴着口罩走进病房时,护工正在调整陈献容病床的高度,护士正把止血带勒在陈献容的胳膊上。她的胳膊也很瘦,淡淡青紫的血管埋在苍白皮肤下,江暨白几乎目不忍睹。

    尤其是想到陈献容从小教育他要自尊自重,还那么强烈地反对他和赵观一,他还把自己……

    卖,给了赵观一。

    江暨白小心翼翼地握住陈献容另一只手,柔声道:“妈。”

    不过,他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事实上,除了陈献容,江暨白好像根本无牵无挂。

    陈献容眼皮一动,呆滞的目光转过来,看到江暨白后,眉毛纠起来,唇瓣蠕动,很着急“啊”了一声。

    “怎么了?”江暨白凑近一些。

    “家属安抚一下病人情绪啊,”护士公事公办地打断了江暨白:“要抽血了。”

    “怎么又抽血……”

    护士没有搭理江暨白,只是耷拉着眼皮消毒、拿针。血在采血管里升得很慢,好久才算抽完。纱布一裹,血色隐隐洇点。

    “按久一些,别让针孔渗血。待会儿家属去护士站拿个便盆,留个尿样……”

    江暨白正听,护士却忽然止住了话头,转头叫了一声:“张主任,你来了。”

    张海是地中海,一片脑袋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对病房里一圈人闪亮了一圈:“家属也来了,正好。”

    他先看了一眼监护仪,单人病房里一片寂静,等他发话。

    “是叫江暨白?”张海翻了一下病历,“检查结果出来了,是M1型急性粒白血病,属于分化不太好的类型,咱们得抓紧治。”

    陈献容“呃”了一声。

    江暨白心里倒是微微一松,至少、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还有希望。

    他最近上网查了大量相关资料,勉强还听得懂张海嘴里吐出的一系列“诱导化疗”“DA方案”一类的词汇,要比那天夜里守在手术室外面要镇定很多。

    张海走以后,他又拉着护工叮嘱了诸如洗手换鞋、食品清洁之类的琐碎细节,就又赶去律所。

    江暨白拿到律师证后,因为想要多接触案源,就问合伙人律师能不能继续留在所里做授薪律师。他英语很好,也算熟悉英美法系,律所那边很爽快就答应了。

    律所里没什么人,江暨白坐到了自己工位上,打了一杯水,对着电脑和两本红皮法条法释,还有几沓翻毛了边、批注密密麻麻的A4打印纸,一忙就忙到了半下午,连午饭都忘吃了。

    “暨白!”

    一个衬衫西裤的青年探了一下头,走进来敲了敲江暨白的桌子:“刚刚就看到你在忙,吃午饭没有?”

    江暨白正全神贯注,被这一嗓子吓一跳,背往后靠,工学椅往后退一小段。

    “祁主任,”他旋即笑了笑,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细边眼镜,“哦,忘了,不过正好也不饿。”

    祁远舟随手拉开一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说:

    “吃点呗,我也没吃,一起。别又病倒一个喽。”

    祁远舟是大他几届他的学长,是江暨白大学藉由同门关系认识的。当时江暨白的实习可以挂职在这个律所,就是因为祁远舟是律师的合伙人。

    江暨白没有过多推辞,暂时放下手头工作,问:“又?”

    祁远舟看着他:

    “你一下子好几天不来……你妈妈生病的事情所里都知道了。大家在商议给你筹点钱呢。”

    江暨白的心柔软地触动一下。

    他从来没想到他还有这一层关系,有点不知所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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