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报
   赵观一没什么温度地说:“方老师为什么在这里?”

    “暨白叫我来的,说他发烧了……”方侃迟疑地又看了一眼江暨白的惨况:高烧,唇角破皮,颈侧缀着青紫淤……吻痕,衣衫不整。

    更别提一清早打电话让他来接。

    方侃感觉自己顿悟了,又去看江暨白的表情,还算平静,也许是强装的?

    再转过头对着赵观一,他语气就强硬起来:“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暨白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我倒想问问你到底——”

    江暨白立马朝他走了一步,手安抚性地搭上了方侃的肩膀,低声截住他的话头:“方侃,我没事,”转过头对上赵观一黑沉沉的眼眸,脑袋里一团乱麻,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

    “我……”

    赵观一干脆地打断了他,冷声道:“江暨白,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给我过来,别离他这么近。”

    江暨白握着方侃肩膀的手紧了紧,然后缓缓松开,顺从地往赵观一那边迈了两步。方侃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扯住了江暨白的衣袖,怒视赵观一:

    “赵观澜你还是人吗——趁人之危欺负暨白,你知不知道他妈妈现在还躺在医院ICU里?”

    江暨白有气无力的“别说了方侃”被方侃提高的音量压了下去:

    “当初不是你跟我说你喜欢他很久了,我才不会再帮你联系暨白,你昨天晚上到底怎么暨白了,你现在有脸对着我说出来吗?”

    赵观一被指着鼻子骂上一顿,却八风不动,连目光都没有波动分毫:

    “江暨白,你说说我昨天晚上对你做什么了。”

    江暨白神志混沌,嗓子干疼,完全控制不住场面,眼见他们要吵起来,简直有些束手无策。

    “他没做什么,”江暨白恳切地低声说:“真的谢谢你,方侃,但是你别说了,赵……赵哥答应借我钱了。”

    方侃活像被掐了脖子,蓦然没了声。

    “听到了?”赵观一冲方侃冷笑了一下:“江暨白他是自愿的。”

    赵观一两步走过来,拽着江暨白,宣示性十足地揽住他的肩膀,摁到自己怀里,冲方侃扬了扬下巴,阴阳怪气地道:

    “方先生还有什么事儿吗?”

    方侃没有吭气,先去看江暨白。江暨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有些歉意地微微摇了摇头。

    方侃被那个笑——还有江暨白被赵观一搂在怀里发抖的模样刺得心里难受。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愤怒仍然在熊熊燃烧,但已经无处发泄,简直又气又急,就又剜了赵观一一眼,一句话没有说,摔门出去了。

    江暨白坐在沙发上,披着赵观一丢给他的被子。赵观一把额温枪从江暨白头上移开:“39.4℃……先吃点退烧药吧,我叫个医生。”

    药箱打开,赵观一一边翻找,一边状似无意问:

    “你妈妈生病了?”

    江暨白“嗯”了一声,在被子里小幅度挣扎着,试图给自己掖被子。

    有个角在漏风,冷。

    赵观一窸窸窣窣地把布洛芬胶囊拆到手里,端起水,又记起来江暨白大概没吃早饭,折身去开放式厨房给江暨白找了一袋牛奶,泡到温水里。

    他坐到江暨白旁边,静静地看了一小会儿他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才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问他:

    “什么病?”

    “……”江暨白闭着眼,哑声哑气的,声音如一缕漂浮的幽魂:

    “白血病。”

    赵观一给他掖被子的手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异常耐心地等江暨白喝完牛奶、给他递药,连温水都喂到嘴边。

    “你……”江暨白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可视线被拢堆一团的被子阻拦,摸索着找不到赵观一的手。

    赵观一把手递到他手心,问:“怎么了?”

    语气竟然也算心平气和。

    “可不可以,帮我请一个护工,照顾一下我妈妈。”江暨白嘴巴微动:“我很难受,今天去不了了。”

    赵观一捏着他的手,烫如火炭,微微颤抖。

    他不自觉地开始用力,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紧,指腹温存地摩挲抚慰着他的手背。

    “……好,别担心。”赵观一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后,又用很轻的气声道:

    “一切有我。”

    可江暨白已经拧着眉头,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别在这里睡。医生一会儿就来。”赵观一凑近一些,放柔声音:“或者去床上?”

    江暨白被裹在被子里抱起来,仿佛一只热腾腾的春卷。

    这样被抱着是很舒服的,受力均匀地分散到柔软的被子上,让人浑身都软绵绵的。

    很久很久以前,江山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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