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暨白刚才洗澡的时候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这时候一挨到床,没过几秒,就不动了。
他的睫毛很长,眉头微蹙,台灯柔和的光线底下,有种易碎的朦胧美感。
赵观一端详了一会儿,急促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给江暨白掖好被子,赵观一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自己去了次卧。
他还是什么也没做。他没救了。他为什么对江暨白这么心软?
他说,江暨白你毫无悔改。
他说,江暨白你无可救药。
其实,也许是他自己毫无悔改,无可救药;他把自己的影子,充满渴望和绝望地投射到了这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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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暨白次日醒得很迟。落地窗的阳光已经转到了正中央,明明该灼热刺眼,但它投进屋内时,显得苍白软弱,只有一层淡淡的暖意。
大概因为室内开着空调。
他有点恶心和头晕,而且完全没搞懂自己这是在哪里,只能支着身体慢慢坐起身。
浑身上下,有零件衣服在身上。不作他想,肯定是赵观一。
一低头,江暨白看见自己枕头旁边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衣服;衣服上放着他充好电的手机,还贴着一张便签:
早饭我做了蛋花粥,冰箱里还有你喜欢吃的肉松面包。
你的衣服我送给阿姨去洗了。这里有一套新衣服,我没穿过,你先穿。
他又把脑袋缩回被窝。这么严谨体贴的照顾本来该让江暨白高兴,但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温暖的混沌里,浆糊般的脑袋逐渐打捞起一些轻微失真的记忆碎片。
比如,赵观一掐他的脖子,直到他完全喘不上气儿;比如,赵观一在浴室里要他自己脱衣服;比如,赵观一语气几乎狂乱地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江暨白就像鞋里有沙、衣料间含了一枚鸭羽,渐渐焦躁起来。
这种焦躁在他转过别墅以后越发强烈。
他的衣服完全合身,甚至内/裤;江暨白在去洗漱间时发现赵观一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新的一套洗漱用品。
镜子里的江暨白微微拧着眉,指尖搭在脖子上已经淡化的指痕上摸了摸。
还是有点火辣辣的疼。变态。
这栋房子生活气息很重,江暨白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
卧房的桌子上摆着标注得花花绿绿的剧本,书房里的茶杯里还剩下半杯冷掉的茶,但——
赵观一一定故意的,他的书房里放着一架书柜,玻璃透明,灯光设计精心,里面放的却不是书。
——而是江暨白曾经送过赵观一的各种礼物,乃至他以为丢失的各种随身物品。
戒指、制作成标本的玫瑰、剃须刀、手表。甚至有没抽完的烟,江暨白以前常抽的牌子;领带,江暨白以为丢掉的那根;成绩单,江暨白仔细一看,是他高中某次模考的。
甚至那件在片场丢掉的衬衫,都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柜子里。
如此种种。
赵观一原来一直在偷偷搜集他的东西,就像之前他一直在偷偷拍摄江暨白一样。
还有,赵观一昨天对他说“以后我养你”;还有,那天给他点外卖——莫名其妙地知道他家的地址。
江暨白自问,他真的能掌控赵观一的行为吗?
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是他的幸运,不是赵观一的仁慈。
现在的赵观一像一张细网,密密地网罗住了江暨白。让江暨白几乎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无处可逃。
大白天的,江暨白背后微凉,居然有一种悚然之感。
照着赵观一当时在私人影院强吻他的劲头,昨晚这种趁机掐他的脖子的德行,下一回,是不是要和他玩儿囚禁Play?
江暨白冷酷无情地想,如果赵观一真的就是这样的话,那么恕不奉陪。
逗狗是好玩的,如果狗要咬人的话,就另当别论。
要不找个机会分了?别等哪天赵观一真的发疯,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也玩得差不多了。让他觉得不高兴的玩具,也没必要再留了。
没有动赵观一给他准备的早餐,走出别墅区以后,打了一辆车。
站到302室门前,大概是十一点出头。他摸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换了一套衣服,钥匙在原来的衣服口袋里,被赵观一丢到不知哪里了。
他就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楼道里灰扑扑地扬着尘,连声音也灰扑扑。
无人回应。
江暨白皱着眉,又敲了一次。
难道陈献容又去公司了?最近又没她什么事儿,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