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乐和沈明和并不顺路,正在询问间,赵观一主动道:“我送他吧。”
赵观一叫了助理来开车,胳膊里还环了一只半醉的江暨白。
怀里的江暨白太热,太真切。
赵观一恍惚间觉得,热络来去的酒水催化了江暨白带刺的坚冰,现在怀里这个人,未披身甲、不讳真言,水淋淋地依偎在醉梦里。
赵观一垂着头去看江暨白,他不算醉,但吐出的气息也是滚热的:
“江暨白,你醉了没有?”
江暨白迷迷糊糊地唔了几声,意思大概是没有。
“那我问你问题。你要回答,我要听真话。”
车灯光柱刺穿黑暗,沙沙的夜风里无声无息地驻在路边。李助理非常识趣,只管打开车门,别的一概不看。
赵观一半抱着江暨白,塞进后座。
他也坐进去,摆弄着江暨白,让他分腿坐到自己膝上,拢握着他的腰,捧着他的脸,自从被江暨白赶出家门后躁动不安的心就这样宁静下来。
但宁静也不过顷刻,随即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澎湃动荡。
——赵观一突然意识到,现在他无论对江暨白做什么,江暨白都无法反抗。
江暨白眼睛半闭,脸颊在夜色里潮红又滚烫,耳垂上一颗嫣红的痣若隐若现;可他眉心微蹙,又显得憔悴难过。
赵观一喉结微动,口干舌燥,既怜且恨,既想温存,也欲摧毁。
“唔……”江暨白的腰被他揉捏得难受,轻轻动了几下,赵观一恍然回神。
心脏剧烈的跳动里,赵观一脑袋里崩断了一根弦。他伸手轻轻掐他的脖子,贪婪地摄入江暨白呼吸急促、面色潮红的模样。
这个人头一次在自己这里这么听话又乖顺。
赵观一手没怎么松,可对江暨白的语气都变温柔了:“宝宝,宝宝,看着我。”
江暨白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眼神有些失焦,努力地盯着赵观一看。
赵观一先挑了一个问题测试真假:“江暨白,你和沈明和怎么回事?”
“什么?”江暨白好像有点头晕,把头抵在赵观一肩膀上,喘着气道:“我……”
“嗯?”赵观一发出一声疑问。
江暨白又不说话了。赵观一被烧得浑身难受,姑且松了一只手,去捧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微张着吸气的唇瓣,哄他:
“你还喜欢她吗?”
江暨白摇了摇头,但是赵观一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表示否认,还是单纯地摇头。可是他看着好可爱,赵观一忍不住又亲了一下江暨白。
“是不喜欢了吗?”
——江暨白这会儿连脖颈都泛着红潮,鼻子和嘴巴同时急促地呼气,很困难地点点头,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扒拉赵观一卡在他颈间的手掌。
稍一碰他,赵观一的手就垂了下去,呼吸也乱了。现在他的表情有点像小孩子被家长冤枉,有点茫然,又有点酸涩的委屈涌进眼睛和鼻子里。
“那你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我?”赵观一固执地追问一个喝醉的人。
江暨白又闭上眼,脑袋搁在他肩上,不说话了。
赵观一现在不需要用“成熟”“强势”“游刃有余”“强大自信”这些标签来装点自己,他的声音发着酸、发着抖,又喃喃地念:
“江暨白……”
他多么希望江暨白喜欢他像他喜欢江暨白。
爱他爱到每一刻都战战兢兢,爱到动情落泪,爱到心力交瘁,爱到死去活来,爱到爱无可爱。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
车辆已经缓缓驶入别墅区,赵观一不管,放轻了声音,问他想听的真正的问题:
“江暨白,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我要听真话。”
车轮碾过减速带,车身微微的震动里,路灯一闪,又一闪,沉默长久不绝。
“江暨白。”赵观一的声音发着涩,发着哑,强行把江暨白的脸从自己肩膀上捏着下巴抬起来,替三年前的自己向江暨白求一个答案:
“回答我。”
江暨白的眼睛微微眯着,被闪烁的灯光刺得睫毛扑闪,温吞吞地小声说:“喜欢啊。”
轰然坍塌。
赵观一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从里到外,缓缓地从根基开始,被江暨白一句话侵蚀得腐蚀、酸软。他的爱意是蜡,江暨白的一句“喜欢”就像火,让他扭曲灼热,一溃千里。
原来,赵观一也只是在江暨白这一句话而已。
被说过多少次“不爱”,只要江暨白哪怕有半分软弱可欺,赵观一就会如恶狗扑食,咬住最后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