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的一只脚就已迈出了门,隐入了喧闹的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常桉盯着那一点人影落寞垂目,一动不动地跪坐在地上。
见万惊桃走远,柳郎中这才从柜台里绕出到常桉边上,欲要将人搀起,“姑娘……”
常桉踉跄起身,被扶坐到了边上的椅子上。
柳郎中见状为她倒了杯清茶,落座旁处,“姑娘你万先生可是有什么未解的误会?万先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若是相信在下,可说与我听听。”
常桉接过温茶,强扯出笑意,没有搭话。
“姑娘,莫怪在下,方才停了两句,姑娘应是做官的。”柳郎中饮茶慢道。
“是……”常桉颓然应着。
“万先生是与夫君逃进元京城的,二人青梅竹马,伉俪情深,而她夫婿是死于官家算计,对做官的人定是有些抵触的。”柳郎中将手中空了的茶盏搁在了桌上,起身去了柜台边。
他从一众药瓶中摸寻了一只出来,拔塞闻了闻,满意地点下头搁在了桌上。
“你刚才跪得那一下不轻,拿回去早晚各一次,化瘀消肿。”柳郎中垂目注视着常桉,神色和缓。
闻声,常桉瞧着那深紫色的小瓶,抬眸向他望去。
柳郎中儒雅温和地笑着,没有过多言语。
他回到柜台里继续称量着没有抓完的药,故作不经意提起:“兰夫人左上臂骨裂,小臂骨折,近三月做不了重活,体内还有前几年风寒留下的根儿。”
闻言,常桉脑子一转,麻溜地捡起瓶子,俯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言语间的怅惋全然散去,心思雀跃道:“多谢先生——”
心中的雀跃促使着她将步子放得轻快,却又被膝上的钻痛牵绊住。
但面上的喜色却是疼痛压不住的。
下阶时畏缩了两下,但很快便习惯了膝上的痛感。
窝在巷子里的两人,相互挤着迎了上来。
未见到鸣春,鸣夏的身影,常桉蹙眉发问:“鸣春她们呢?”
梁闻野向常桉近了一步,娓娓道来,“我叫她们去买些到时给万先生赔罪要带的东西。”
见状,梁闵宸也不甘示弱地上前两步,挤到了梁闻野前面,争先恐后道:“本王出的钱!”
他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常桉眼瞳扫过二人,忍笑道:“理应裕王殿下出钱。”
“啊……”梁闵宸愣住,蔫了下来。
“走吧,回丹园。”说出此话时,她的眼睛稳稳落在梁闻野的身上。
这句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话落,常桉就已转身。
膝上的伤痛仅是被她隐下,并未消退,走起路仍有些不自然。
梁闻野目光上移,追了上去,抬起手肘示意常桉撑住。
“你怎么了?”他关切询问,眼睛似是长在了常桉的身上。
“无事,方才出门的时候撞了下膝盖。”常桉轻描淡写地说着,但手上仍是违心地撑了下他的手肘。
在身后悄然跟着的梁闵宸根本插不上话,他举扇漫无目的地敲了敲下颌,无神地思索着。
直到二人停步,梁闻野回身唤了他一声。
“殿下——”
他无措敛神,望向梁闻野,“怎么了?”
“过会儿恐要委屈殿下骑马回去了。”说着,他半抽回常桉撑着的手臂浅行了个礼。
“让我骑马?我……不会啊……”梁闵宸踌躇作应。
常桉瞧着他这副不安模样,低笑道:“殿下无须担心,青鸟一向温顺。”
“要不再商榷一下?本王要是从马上掉下来该如何?”
“殿下只需攥好缰绳,坐稳,青鸟自会将您带回丹园的。”常桉的手重新搭回梁闻野的手肘,带了几分戏谑。
梁闻野忍笑,随着常桉转身。
出城后,常桉被梁闻野扶上马车,“慢些。”
常桉点头嗯了句。
梁闻野眼见着车帘落下,这才放心。
就在他欲要跟进车内时,袖子被身后凑上来的梁闵宸拉住,他回望过去。
“里面还能再塞进去一个人吗?我蹲着也行。”
梁闻野不答,瞄向他攥住袖子的手,他强将袖子从他的手中拽了出来,“裕王殿下还是老老实实地骑马吧,将军可不喜欢只能坐车的男子。”
激将法?
梁闻野成功了,梁闵宸最经不起激。
坐在马车里的常桉,挑起帘子向外望去。
彼时,梁闵宸反身走向青鸟,战战兢兢地拂了拂青鸟的鬃毛。
他凑到青鸟耳边,细声细气道:“好青鸟,我呢……有钱,只要你乖乖的,他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