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窗外溜进来的风让常桉清醒了些,她揉了揉肩,“你回去将自己收拾一下,过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好。”梁闻野忧虑留眸,应下退去。
未明说,他也知常桉是为昨日之事。
万惊桃所居村子距丹园足足得两个时辰的车程,骑马定是可快些,但又顾忌梁闻野,只得叫人套了辆车。
常桉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长发冠束,随着动作起伏。
她驾马随车慢行,鸣夏于边上看不惯道:“将军一定得带着他吗?将他锁在园里,或是绑在树上不都行吗?”
闻声,她偏身看着随车曳的帘子,道:“我不放心。”
“他又不是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鸣夏不解。
常桉笑着,轻夹马腹,来到车夫旁叮嘱了两句,随即行进速度便快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常桉许鸣夏于村头守马看车。
鸣夏虽心有不愿,但还是得令守在村头。
村子里人不少,大多都以酿酒为生。
拂面而过的风里少说掺了数十种酒香。
常桉未带梁闻野去往万惊桃的院子,而是寻着昨日兰施留的话去了一处偏出村子的小院。
万惊桃将叶三秋安置在了此处,平日里叶三秋也会帮着炒曲。
这里距村子百十米,没入林中。
偶惊起的几声啼鸣,让人神色畅然。
“方才你也听了那篇叶先生写的文章,你怎么想?”常桉踏过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听完全篇的梁闻野久久未语。
他脚下的步子重了,踩过的枯草更碎了。
“伪杖莫如信,敛万也之财……”他被气得发笑。
大荀除许官宦女眷入宫为官外,特允女子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梁闻野前几世都未经得此事,霎时心乱如麻,给不出应对的法子。
眼下也无捷径可走,只得一步步查下去。
“先问清楚,再去那客栈瞧瞧。”他定神道。
见梁闻野未有推辞之意,常桉默下。
她方才还想着若是梁闻野不应此事,她便将以其性命威胁,不想对面倒是个识趣儿的人。
究竟是出于真心,或是单纯怕死……她都不予深究。
笑意已至眼底,常桉抬手怕了拍梁闻野的肩,语重深长道:“那便麻烦先生了?”
“在其任,谋其事。”梁闻野含笑。
不知不觉,两人就已到了万惊桃租下的院子。
里面忙碌声四起,酒香醇厚氤氲。
同被酒香浸透的门,却没了那树玉兰花。
常桉叩门。
出了那被拒之门外的事儿,此次她格外谨慎,特拉着梁闻野退了两步。
“凤客来的酒方才不是叫人送去了吗?”里面传来一质朴女嗓。
正如常桉所想,是兰施没错。
她拉着梁闻野行礼,“玉茗姑姑。”
梁闻野搭手躬身,问好:“兰先生。”
行礼之余他偷瞄了兰施一眼,想起第一世远赴涿州时曾见过两面。
兰施点头回礼,看向常桉道:“来找叶三秋的吧,自万先生将人带回来后就安置到这儿了。”
“今日万先生到义塾讲学去了,恐过了晌午才能回,叶姑娘那边儿我也打听了两句,只知是客栈的人将其赶了出来,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说着,她将木门完全敞开,院子里很干净,酿酒的缸整整齐齐地搁着。
最惹眼的,恐还是一只矮了半截的小缸,它坐在角落里。
一个身着简衣的姑娘就坐在边上。
瞧上去约有二十岁的模样。
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鬓间的一柄木簪被磨得发亮,握着书卷的指尖有些糙,面上尘黄。
“”这应该就是叶三秋了。
她想着,不由得面上浮笑。
文章写得好,字也漂亮。
欲迈入院中,陡然记起什么,常桉急伏于兰施身侧耳语:“姑姑您可有跟她说我是做官的?”
“放心吧,不曾说的。”她附手和笑。
闻言,常桉这才放下心来,迈入院中时,莫名的心虚使得腿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听到动静的人抬眼看来,将手中书卷放于竹椅边,柔声问道:“两位是来买酒的吗?”
“额……”常桉被问得有些不自在,一向不会说谎的她来回晃着手臂。
此刻,她甚悔未让鸣夏一同前来。
无奈,她抬肩撞了下梁闻野示意其开口。
梁闻野回道:“对,我们是慕名而来,想尝尝这元京的酒与他处有何不同。”
此话一出,常桉当即愣住,木讷回身歪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