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闵启侧目,“将军回去之后也替朕想想,何人能去往两府主乡试一事。”
朝上之事如风,还未下朝便已在京中后宫传扬开来,众民皆知常桉身负重任主今年春闱要事。
常桉怏怏出殿,忽觉头疼。
“”朝中文官百人偏挑我去管这科举春闱,怎么想的。
寡淡的风吹在身上,惹人厌烦,她神情恍惚险些跌下长阶,幸由人搀了一把。
“多谢……”她站稳,道谢后才瞧清那人。
工部尚书,林绍明执掌大荀建筑修建,此次贡院若需扩建还需他与钱山共商。
“常将军后生可畏啊,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眼下又得陛下重用,日后还需仰仗您了。”林绍明附手见礼。
见状,常桉拱手回礼,“林尚书言重了,为官要自是为君为民分忧,都是分内之事。”
“还请将军代在下问永安侯安,自侯爷退居朝堂已是许久未见了,来日定当上门拜访。”林绍明胁肩谄笑,示意而去。
常桉望着他下阶的身影,嘴里小声嘀咕着,“林绍明……梁闵宸那个舅舅?”
她不及深想这些,一路去了侯府。
众臣退去,周湖荣收押刑部的事儿也传进了后宫,得了消息的周垂央,逗弄着孩儿的手骤僵,发冷。
语调含糊道:“你说哥哥怎么了?”
宫女并蒂焦急如麻,紧声道:“周湖荣大人涉嫌乡试舞弊,眼下已被陛下关入刑部大牢候审。”
手中的布老虎一松砸哭了襁褓中的孩儿。
那孩子蓦然啼哭不止,周垂央跌坐于软塌上,泪水无声地漫过眼底猩红,死死咬着唇,“哥哥不会的……哥哥不会这么做的……”
她那双明眸拂去了往日的神采,满是寂寥。
忽的,她攥上了并蒂的手肘,“并蒂,去唤人为本宫梳妆,再去请陛下过来,快去——”
手上推了并蒂一把,催促着。
孩儿依旧哭闹。
周垂央心里清楚,只要她唤,梁闵启定会来的。
她原为乡野之女,不料被梁闵启瞧中,入宫成了人人艳羡的殊妃,受尽万千宠爱,成了后宫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瞧着镜中的自己,抬手点了一抹珍珠粉附于左目下。
身上华服退去,一身利落的窄袖迎春花绣的凤尾裙,挽了个小盘髻。
宫女正欲将钗环挽入发中,却被她抬手拦下。
“娘娘,这什么都不带未免太素了些。”宫女劝道。
周垂央执意,慢语:“她不喜欢。”
宫女了然轻笑,“是奴多嘴了,陛下的喜好还是娘娘清楚些。”
闻言,她目下蒙尘,阖眼静候。
正如周垂央所料,梁闵启确同并蒂来了长乐宫。
帐幔青绸交错垂于殿内,梁闵启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影站在不远处,他侧头想要看得真切些。
身影纤细,往昔岁月赶着漫进了眼里,呼吸顿止。
拂面而过的凤将他的心思吹得起皱。
梁闵启扶起轻幔,一步步地进了殿,映入眼帘地便是那熟悉的背影。
“陛下……”周垂央渐缓回身。
心上褶皱倏地抚平,瞄着那熟悉的皮相,他似有一瞬的不悦。
“陛下,刚下朝许还未用膳,臣妾特命人备了些陛下平日爱吃的,陛下尝尝?”周垂央瞄着梁闵启落座,为其斟了杯热茶递上前去。
梁闵启目光顺着捏着茶盏的玉指自上游离,攀至面上,神色一凛,眉头皱了皱。
周垂央对上他双目的一刹忽又躲开,手上的瓷注还未搁下,就听啪的一声。
碎裂的瓷片四处飞溅,划过脚踝处带起血珠。
“周垂央,别跟朕耍你那些小心思。”他一手发狠地掐着周垂央的脖子将人抵在了梳妆台旁。
余下的一只手重蹭去了周垂央有意附于左目下的珍珠粉。
脖颈处的手让她失声,扶于梳妆案上的手左右摸索着,此前放于边上的剪刀被她攥紧了手里。
弑君?她做不到,也狠不下心。
剪刀尖抵着左目青痣,面侧的肉恨不得被她用剪刀剜下来一块。
梁闵启掐在她颈间的手轻了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垂央笑得讽刺,腔调中着带着呜咽,“放了我哥哥,让他辞官回乡也好,流放贫瘠之地也罢,留他一条命。”
“你凭什么觉得朕会答应你?”梁闵启松下手,抖了抖袖道。
“就凭臣妾为殊妃,殊兰的殊。”她攥着剪刀的手随着声音发抖,可所吐之字却个个真切。
梁闵启低声闷笑,眼中透着轻傲,“朕能有一个殊妃那便就能有第二个。”
“但有幸与陛下于乡野共活的,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