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闵启听着,并未有规劝的意思,那双半闭着眸子也落向别处,不予理会。
梁闵宸的紧吊起的心化作一声怅叹,依依不舍地瞧着手中这柄刚从雁州送来的骨扇,一咬牙伸手递了出去。
“木和给皇叔赔罪了……”他根本不该睁眼看,双目紧锁。
梁闻野瞧着他这幅模样莫名的得意畅快,刚欲抬手去接,就瞧见他的手向后缩了缩。
恨不得梁闻野进一寸,他退一丈。
“既然……木和诚心赔罪,我这做长辈的也不好不收啊。”说着,趁着声音未落之际,梁闻野起身一把接过。
与其说是接,倒不如说是夺过来的。
扇柄从手中抽离的那一瞬,梁闵宸当即心下一软,可紧接是一阵空落落的摇晃感袭上。
他展开手看着方才紧攥扇柄在掌中留下的凹痕,幽幽抬头看着梁闻野持扇落座。
“你真要啊……”梁闵宸面上木然,语调怅惘发空。
梁闻野未回,唰地展扇,那声音好听极了。
他坐在那儿啧啧称奇地欣赏扇面画作题字以及镂空扇骨。
“行了,一柄扇子而已,到时皇兄再叫人给你寻柄更好的来。”说着,梁闵启为梁闵宸布菜。
梁闻野偷瞄着梁闵宸眼中沉闷的哀痛模样,决意将那柄骨扇合好收进了袖筒中,然面上喜色涟起,持箸夹了菜。
近日在丹园素惯了,梁闻野久未食荤腥,就连丹园的狸猫都比他吃得好。
他手上的动作利落,连连夹了几箸都未停手。
总算是大快朵颐。
梁闵宸见他这副模样,也信了自己这九皇叔半路定是遭遇山匪拦路,说不准还关了几日。
“九皇叔,受苦了啊。”边说着,梁闵启唏嘘提箸,夹了一箸色泽青紫的桔梗菜到梁闻野手边的瓷碟中,“这是雁州贡进的喜阳梗,说是滋补身体最好不过了,朕日日都用,确是有奇效的。”
梁闻野咀嚼的动作一慢,打量起瓷碟中的喜阳梗。
素的?都出了丹园了还吃素?
虽说珍惜无比,但瞧着却也没什么食欲。
又因是梁闵启亲自布菜,他却不好不吃,只得硬着头皮入了口。
“多谢陛下关怀。”
“都是自家人,皇叔还如少时那般唤朕延龄便好。”梁闵启甚为亲和道。
梁闻野对此,仅点头应下并未多言。
这午膳用得差不多,梁闵启落箸给边上伺候的范正祥使了使眼色,使其退去,独留叔侄三人于塘边。
隐于塘底的花锦跃出,身上落着点点泥泞。
梁闻野看得出神未曾留意梁闵启正瞧着自己。
“”这锦鲤若是养在听雨轩旁的塘里应该也好。
“九皇叔……”
细碎发闷的声音进入耳中,梁闻野忙敛神回身,神色倥偬道:“何事啊?”
梁闵启:“不知皇叔可听说了东临国公主欲来朝和亲一事啊?”
话中深意呼之欲出。
梁闻野彼时了然,“”召我回京就为了这事?那上一世我路遇山匪,惨遭毒手,延龄又是如何解决调和的?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可陛下也清楚臣这整日云游在外,总不能让那东临公主嫁与臣守活寡吧。”
“皇叔可带着那公主一块游山玩水啊……”梁闵宸嘴里含着东西嘀咕起来。
一偏头便让梁闻野剜了一眼,他赶忙灰溜溜地垂头,夹了一箸喜阳梗进嘴。
“陛下。”梁闻野抿唇推辞,“东临国此举乃为议和,臣云野奔波,那公主千金之体到时若是出了岔子岂不又生事端。”
梁闵启被他这一番话说动,垂目思忖。
对此,梁闵宸并不苟同,强咽下口中嚼了一半的喜阳梗,忙多了句嘴,“东临国不是坐落在草原上的吗?那公主再娇贵能娇贵到哪儿去啊?”
说罢,他还觉得自己颇有道理。
遂,便是一阵冷意围上身子,紧裹着他。
察觉出异样的梁闵宸鬼鬼祟祟地捏起了酒杯,触唇道:“我闭嘴,你们聊。”
埋下头,小口小口地抿起酒。
衣摆将碎步倒腾的脚挡了个严实,他转过身去,背对梁闻野默声坐着。
确如梁闵宸所言,东临国大半国土都为草原,而这国君艾伊尔汗·祖合拉主部也正位于草原之上。
梁闻野默眺了他一眼,转言又道:“我朝还未婚配正妻的亲王郡王不在少数,随意指个品行端正的,不就结了。”
“盛王,安王,惠王,黎王……”话音刚落,梁闻野便觉不妥,“黎王不行,她远居北徽府,定也不想掺和朝中事,其余的亲王应……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