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身后急促的哒哒声,常桉面上未见不悦,只是戏谑一笑,甩下一句话,“别怪臣多嘴,臣惯于将一柄长剑放于床头,到时若伤了殿下,殿下可莫要怪罪。”
那哒哒的脚步声在心慌中停了,而那吱嘎声随着那粲然得意的笑逐渐展开。
这声音传进梁闵宸耳朵里时,欲要踏上的楼梯的脚硬生生地悬停于首阶上,趑趄不前。
那傲慢不逊的强调激得人怒气如火星似的簇到一块儿,陡然燃起。
他抬颌望着常桉没入拐廊处的身影,跳脚怒责起来,“她耍我?!她竟然耍我!那她第一句话什么意思?就为了勾起本王的心思在一盆凉水浇上来吗?”
他恨得握紧了拳,猛地抬起又重重锤了下去。
拳风震耳却引不起什么风浪。
梁闵宸回头怒瞪着长梯尽处的那支燃半的黄蜡,心中怒火乱窜,双唇不禁打着抖。
“”常桉,今日的戏耍本王记下了,你等着。
……
丹园的夜狭长,听雨轩更甚。
摆于案上的青砚,晕着一泼烟墨。
梁闵宸盘腿席坐于矮桌旁,手中提起良久的笔仍没有要落下的意思。
烛影打在絮纸上,随风跃动,迟迟未停。
“”东临国向来不老实,这次能主动派人议和免不了从中下绊子,丹娘遇上这遭事也是不幸。
想着,他转了转定了许久的手腕,听着幔帐猎猎出神。
眼瞧着笔毫上的墨也要凝住,他终于落笔。
动作潇洒,不拘。
用完的笔被随手掷于一边,骨碌碌的,不知滚去了哪里。
许是愣的过了时,那墨有些干,使得笔画苍劲中有些发散。
遂,他歪歪扭扭地起身,上了榻,独在那纸上留了四个字。
不知是否因前几世常桉的所举影响,他早已不想往日那般规矩。
行端坐正,那些刻进骨血的东西,竟也都一点儿一点儿的,被把名为常桉的刀给剔了去。
他卧于榻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半边身子晃晃悠悠地搭在榻边,怏怏望着悬于悬架上的幔绸。
心中乱鼓作响,始终静不下来。
“”辰时前后院应该没有人……到时再随意找个由头哄哄约莫着就能将此事折过去了。
惘叹一声吼,脑袋朝着一边倒去,阖目养神。
说来也歇不了几个时辰,索性起身从柜子里摸了套正式些的衣裳换上。
……
难得落个清闲拂晓,用了饭后也仍未见这两日常到后院喧闹的人影。
金丝堂,听雨轩皆出奇得静。
缠人的梁闵宸没了动静,就连说好今日来望月阁送东西的李予也没赴约。
常桉斜卧于矮榻,神色起皱,目光空洞地瞧着放于远处的青瓷瓶。
冷不丁地道:“鸣夏你去听雨轩看看,顺便帮我取件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啊?”鸣夏好奇问。
“你去了,见着李予他会交给你一张写着东西的纸,你将那张纸带回来就成。”说着,常桉漫不经心地落下撑着脑袋的手,搭在榻边玩弄起拂地的流穗。
跟只猫似的
“好!”
领命后,鸣夏嘴里忙嘀咕了起来,“写着东西的纸……”
记下后,她紧倒着步子出了望月阁,直奔听雨轩,生怕耽误了要事,又怕自己转头就将那东西忘了。
到了听雨轩,那院中除了塘内的流水声,旁的动静是一丁点儿都听不到。
出于礼节规矩,鸣夏象征性地叩了叩门,“李予!李予!将军唤你!”
她的动作算不得轻。
光凭这叩门声,里面的人就算是正酣睡如痴也得被惊醒。
有些心急的她忍不住附耳听了听。
西窗未关,穿屋而过的风声不留情面地灌入她的耳朵里,听得人浑身冷飕飕的。
为此,鸣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嘶……”
回缓后,抬脚便将那虚掩着的门踹开,随声喊着,“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
门受力弹回。
鸣春探出半个身子打量了一眼,见还未有回应,直闯了进去。
空荡荡的寝屋,榻上衾被规整放着。
鸣夏满腹猜疑上前,抬手摸了摸枕席,那睡人的地方早已凉透。
她讪笑腹诽:“”亏得将军将他纳入府中,如今甜头捞够了便跟脚下抹油似的溜了?!
她愤愤回身又将这寝屋里里外外都扫了个遍,确没瞧见那李予的身影。
眼眸稍沉,睨见了放于案上的带有墨迹的纸张。
鸣夏疾步上前,反手将那张絮纸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