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梁闻野只觉身上一紧。
不等他回神,常桉便接着道:“要清清楚楚,细入毫芒地写下来。”
她所言字字笃定,真切,不容反驳。
对此,梁闻野默然应下。
回丹园的路上,常桉有意叫马夫慢些赶车,一道晃晃悠悠,直到苍穹缀星二人才到丹园。
风凉月皎,园中的山茶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推门的一瞬
蹭——
三两对冒着光亮的东西一溜烟的功夫从园中钻了出来,它们细声叫着围上两人。
确切些说,是围上了梁闻野。
有一只的爪子勾着他的衣衫,三两下就攀进了怀里,他赶紧环臂搂住。
喵——喵——
离得近了,两人也瞧清那是原在后院散养的狸奴。
顺着月色看去,它们皮毛柔顺蓬软,盈着银白色的光,扑到身上沉甸甸的。
梁闻野盯着窝在怀中的狸奴入神。
“”这倒与之前那几只颇为相似。
他想着,常桉不动声色地贴近,歪头瞧着他怀中的狸奴,随即夹着异色嗤笑道:“倒是怪事,这几只猫可从不亲人,以往远远望上一眼都要立马跑开。”
她向来喜爱这些小东西,平日里府内开销的三成都给它们置办了东西。
园中这些狸奴又几只是原就在这儿的,其余便是常桉一只只从荒野、街道上捡拾回来的。
丹园阴冷,她就命人买了上好的木材,棉花给它们搭了窝。
这些小东西整日在后院中乱窜,光是瞧上一眼,常桉就欢喜的不得了,更别说是那几只喂熟后亲人的了。
捡来的狸奴都肯与她亲近,独独园中本那几只本就在的狸奴丝毫不领情。
见人就跑,连个好眼色都不给。
趁此机会,常桉眸色垂涎,伸出的手眼瞧着就要摸上去,就见那狸奴又往梁闻野的怀中钻了钻,似是有意躲着她。
常桉随即被气笑,虽有不甘,但仍收回了手,怅叹一声道:“我这个伺候它们的,竟不如你这个刚来几日的外乡人。”
梁闻野抿唇扬笑,抚了抚怀中的猫。
那狸奴松了松身子,将脑袋从他的怀里探了出来,圆溜溜,沁着点点荧光的眼睛望着他。
见它不再缩着身子,梁闻野掌心拢在了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它也顺势讨好似的蹭了蹭梁闻野的手。
一猫一人,好不融洽。
站在一旁的常桉斜目看着,眼中妒意都冒了出来,嫉恨地咬着牙。
“”凭什么啊?我跟他比差在哪儿了……
她满心不服,恨不得直接从梁闻野的怀中将那狸奴抢过来,可又怕惊了那胆小的狸奴,只得忍了下来,愀然不悦地站边上偷瞄。
梁闻野亦是觉出了不对,那双往日温和绮丽的眸子,此时恨不得如寒刃出鞘将他戳出两个窟窿来。
常桉凝于瞳中的羡慕使得视线逐渐发混,直到梁闻野拢着双臂将那狸奴递到近前,她才倏地回过神来。
她抬头时,羽睫微颤,浑浊的眸子也变得清亮起来,面上的错愕逐渐延展为喜出望外。
尽管如此,但她手上的动作依旧迟疑。
见她踌躇不已,梁闻野唇角涟出一抹温和的笑,轻点着头,还将双臂朝着她的方向又递了递。
瞧着梁闻野的眼色,常桉谨慎抬手探了过去,细碎的茸毛掠过指尖,她的手颤了颤。
那狸奴没有要再躲意思,任由她将手覆到了自己身上。
感受着掌心间的柔软,常桉手上的动作肆意了些。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狸奴竟自己歪头贴了上了,蹭着她的手。
常桉惊呼出声,“真神了,这平日里最怕人的如今也让摸让抱了。”
“准是它们也觉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几日就瞧见它们在听雨轩和望月阁来回转悠,原来是要示好啊。”常桉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进园后,梁闻野将怀中的狸奴放了下来,却不想,它们竟脚绊脚地跟着他进了后院,过了梁桥。
半晌,两人就到了望月阁门口,梁闻野原想着借再议和亲这一由头到望月阁陪常桉待上一会儿,却不想一抬头就瞧见了席坐于门口的梁闵宸,心下当即乱了,就连腿也开始不听使唤。
常桉背身走着,正与脚边狸奴逗得高兴,全然没察觉到梁闵宸就在望月阁门口守株待兔。
梁闻野抬手拉了下常桉的袖子。
常桉衣身一紧,当下停住,顺着被拉紧的袖子看去,欢愉含笑道:“怎么了?”
“我现在回听雨轩写应对之法,过会将军叫人来取就好。”边说,梁闻野便打量着望月阁的方向,可身子却已偏向了听雨轩的方向,姿势别扭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