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马威
!”梁闻野赶急扬声,一吐为快,气得胸膛起伏良久。

    恨不得将那传谣之人揪到跟前,大卸八块,撒入荒山喂豺狼野兽。

    转而,梁闻野的气焰又忽的蔫儿了下来,朝着常骁那边贴了贴,咕哝道:“这事儿别跟丹歌说……”

    常骁忍下笑意,也顺着石桌挪近,“那殿下打算何时与小女和离?”

    梁闻野闻言木讷抬眼,“什么话?!”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他正身瞧向别处,着手捋了捋鬓间呲出得几根发丝,“是令爱对本王一见钟情,芳心暗许,将本王强押入府成亲的,怎的能说和离就和离呢?”

    “殿下,小女她定是一时糊涂才如此行事的,您何必较真呢,臣瞧着三月后就是和离的好日子。”常骁连连说着好话,想要规劝一番。

    可他却不知,明面上算作强娶,实则眼下,这梁闻野正是乐在其中。

    “她糊涂?本王可不糊涂啊,再说了礼成了,事亦成了,里外说来,若是和离,本王且吃着亏不是。”梁闻野言语间,尽是一副勾栏做派。

    借着昨夜里鸣夏的传话,干脆破罐子破摔,当下最紧要的就是保住两人的关系,将常骁糊弄过去。

    “您吃亏?您……吃什么亏了?”常骁惊愕不解,伸长了身子发问。

    “常侯,丹歌与本王结亲有何不妥,到时,那南安府,工户兵三部再加上雁门司都可当做聘礼,这不必他梁闵宸给得多。”他笑颜尽展,全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常骁欲又要说些什么,“殿下……”

    遂,只听得身后阵阵叫苦,他刚要脱口的话便又收了回去。

    “常桉——常丹歌——”

    原是伏于池边舐水的三两狸奴也被吓得钻进了后院的林子去,悄然间没了踪影。

    那声音虽被扯得有些发哑,但当即就叫人听出了来者是谁。

    “裕王殿下?”常骁寻声望去,并未瞧见人,然泛起了嘀咕,“昨夜不是病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梁闵宸叫得凄惨,可唤起常桉名字来却铿锵有力,中气十足,全然不像是个缠绵病榻的人。

    昨夜他被常骁搀持回了永安侯府,不出半个时辰便传出了急火攻心病于床榻的消息。

    常骁也着请太医瞧了,并给了些封口的银两。

    梁闵宸也确是病了,还病得不轻,遵医嘱需静养。

    “梁闵宸……”梁闻野果断转身,并留下一句话,“烦请侯爷将此事瞒下来,莫要让旁人知晓。”

    话音未落,他便逃似地跑出了亭子,钻入了一起回廊,有意避着人。

    那脚下跟抹了油似的,一溜烟的功夫便没了影。

    梁闻野虽未明说,但常骁心中自是有数。

    此等事情若是宣扬出去,亦是不好收场,到时常桉也定受牵连。

    转耳,那叫苦声愈发地近了。

    园中下人乱作一团随着那声音钻进了听雨轩,就连宿在旁院的陆家姐妹也匆匆赶来。

    李穗宁来得稍晚些,忙不迭地迎上前去。

    只见着,那陈怀跟在下人身侧神色倥偬。

    反观梁闵宸躺在那平日里用作搬运货物的檐子上,苦苦叫着,全然不顾身份。

    “奴给殿下问安,给侯爷问安……”李穗宁垂着头暗瞥着常骁。

    她自是知晓梁闵宸入丹园时常骁并未跟着。

    至于,眼下,常骁为何会出现于此,她也有数。

    在涿州时,常骁翻院爬墙便是常事。

    永安侯喜酒,可那身子却不允他多尝,少时有老常侯盯着,等常桉大些了又由她盯着。

    每逢嘴馋,常骁都会偷摸着去喝上两口,若遇常桉守门,那就得翻墙爬洞躲着些,不然非得挨顿骂不可。

    咚——

    梁闵宸被人放下来。

    “叫常桉出来!”他单手挡着半张脸,哎呦哎呦地叫着,强聒不舍,“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给本王一个说法!”

    “殿下……您着身子,太医说了要静养,怎的到这儿来了?”常骁躬身瞧着。

    闻声,梁闵宸叫苦声音戛然而止,揉着前额的手也顺势停了,转瞬移开,便正对上了常骁那双悬于自己头顶的眸子。

    “常侯?”

    他先是疑惑,紧接着便将其抛之脑后,一个翻身打滚儿,拽住了常骁的袖口,一下子将人扽了下来。

    常骁受力,被迫蹲下身子。

    “常侯啊,你也知道本王回京路途劳苦异常,原是想着与常将军喜结连理,可却被她气得……咳咳”梁闵宸握拳附唇,轻咳了两声。

    “不说了……不说了……”原本紧攥着常骁袖口的手也应声落下,他逐翻回身去,仰头挤了挤眼。

    试了几番,都没如他预想那般哭出来,只好又抬手挡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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