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马威
    黎明即起,庭院中洒扫声嘈杂。

    遥看去,曦方飘白,晨雾忽浓忽淡,山椿的香噙着寒露的凉意散至丹园。

    许是未到时辰,后院无人。

    只见一处山椿树隐隐颤动着,似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后头。

    ……

    昨夜回了侯府,常骁便一直惦念着丹园这边,悠悠地在府中闲步了一夜,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赶忙许陈怀套了车。

    行进如星奔川骛,未见天亮便到了。

    昔日,常桉修缮丹园时,常骁也曾来过几次,虽说谈不上熟知,倒也能摸个大概出来。

    “昨夜听园中的下人说……应是在听雨轩……”他寻了处好着脚的地儿,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丹园的墙算不得矮,爬上来总是费些力气,时不时地踩空总会让人机灵一下。

    半晌,大荀的永安侯就这么骑在了墙头上。

    远远望过去,像是站了只大个头的夜莺。

    晨星疏散,月色渐淡化开。

    坐在墙头上,常骁只瞧见满园被初晓压暗的山茶,并未寻见什么人。

    守夜的小厮说不准都已然歇下。

    照常桉定下的规矩,亥月至辰月,辰时后,后院方可出现响动,而园中下人也需卯时五刻晨起劳作。

    巳月至戌月,则要再早上半个时辰。

    常骁眯着眼打了一番,瞧不清,遂摸索着从墙上翻下来,“这什么都看不清啊……”

    应是上了年岁,腿脚上照年轻时有所欠缺,刚迈出三两步就被蒙在阴影中的石头绊了个趔趄,险些一头栽进那山茶树里。

    顾不得这些,他估摸着又在园中走了会儿。

    两三座梁桥,三两道青石……

    寒风侵身,吹得他直打哆嗦,最后干脆寻了个四方亭坐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我家丹娘一见钟情……前脚还说不谈婚论嫁,后脚堂都拜完了……”

    说罢,常骁缩在亭下又打了个寒战。

    ……

    听雨轩的地实在湿冷,闹得李予起了个大早。

    能入内院的都是些常桉信得着的人,自是不会有闲话传出去。

    身上寝衣还未换下,他眼皮酸痛地合上,手上则是交替砸着同样酸胀的肩膀。

    拂面凉风如是轻罗小扇扑打在面上。

    “接下来的几日只能先提防着……”言语疲惫得紧,所说诸字都似是被什么东西蒙盖住了。

    未及他嘀咕完,后半句就被摔个细碎。

    稍不留神,他就经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霎时身上的酸痛轻减不少,与之相来的是肩肘处的刺痛。

    落地后,又惊觉腰间一痛,他被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

    只听那暗算的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就这身手还敢娶我女儿!”

    李予犹觉两眼昏花,耳周嗡鸣四起,整个人吃痛地揉着本就发胀的头。

    方才那歹人的话他也只听了个七七八八,虽觉熟悉,一时却叫不出姓名。

    常骁半跨在李予的身上,居高临下地垂目打量着,越看越觉得眼熟,他随之慢慢俯下身子,定睛细琢磨了一番。

    “你这李姓男怎么瞧着眼熟呢?”说着,他又躬了躬身子。

    眼下,李予也识得了这‘歹人’,他慢叹,落下扶额的手,“侯爷,这才短短数年就不识得本王了?忘性大了点儿吧。”

    闻言,常骁像是被什么东西紧攥了下,半躬起的身子微滞,他皱着眉,慢吞吞地扶起垂落于李予面上的袖摆。

    彼时李予亦是睁开了眼,蓬乱的发丝将其衬得似是块被打碎的璞玉,但仍掩不住他眼下的忧愤与不悦。

    “肃王……殿下……”他惊慌地收回了腿,譬如一只受惊的老鹿。

    脚上似绊了下,连同着整个人跪了下去。

    他口中的肃王便是手握三部,执掌雁门司的梁闻野,泰和皇帝梁靖赋的幺儿,如今陛下梁闵启的皇叔。

    泰和三十一年,泰和皇帝梁靖赋放权,户,工,兵三部皆归权于幼子梁闻野,次年执领雁门司,为指挥使。

    元京百姓皆知,此乃何为。

    却不曾想,泰和三十四年,梁闻野封地南安府,迁离元京,二皇子梁承柏登基称帝,年号元德。

    雁门司也多为副指挥使管制,三部也放权于三部尚书,直至昌明元年,肃王梁闻野逐步回拢权力,凡事皆八百加急上禀通报。

    常骁虽知当今陛下却已召肃王回京,却不想其提前半月就到了元京,还同自己的女儿成了婚。

    这下子便全都乱套了。

    常骁满目愁容地跪在那儿。

    本想着给那李姓男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反生祸端。

    “劳烦侯爷拉本王一把呢?”梁闻野还躺在地上,肩上发狠地余痛让他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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