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强娶
养活弟弟,不得不将她从宣州卖去了涿州,那时的她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她懂事得可怕,被卖进常府时不哭不闹,在众多孩童中独树一帜。

    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听话才能活下去,也只有这样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大宅院中讨一口吃食。

    虽说她是被亲生父亲卖入常府为奴的,可这几十年来,她无不挂念着远在宣州的亲人。

    “我这次来是告诉你,高堂的事情我已然办妥了,你这几日消停些,等着大婚。”常桉歪着身子随手捏了块点心,塞进了嘴里。

    尝出味道后,她咀嚼的动作稍停了停,目光转而看向了盘子里剩余的点心,勾唇嗤笑了声。

    “怎么?将军还真让人在里面下毒了?”李予扬声打趣道,唇畔处挂着戏谑的笑。

    “毒倒是没有尝出来,就是尝出……这点心的来处了。”边说,常桉将剩下的一口点心也塞进了嘴里,还不忘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她也没想到,自己抱怨吐槽的一句话,竟让李穗宁上了心,一大早便去凤客楼买了点心送来,“点心吃了吧,被辜负别人的一片赤诚,我就先走了。”

    望月阁内,常桉打量着摆在桌上的无名牌位与画卷,久久都未出声。

    矮窗将望月阁后的一阙山椿拢入,一回身便可看到。

    常桉向后靠去,腰背贴在短榻上,一袭荷叶绿长衫半搭在身上,赤着的双脚藏于裙下,半遮半掩。

    未入元京参军前,她便钟爱这薄纱轻衫,照她的话来说,就是这长衫阔裤穿起来轻快自在,毫无束缚。

    不光绿色,在涿州时,她那花花绿绿的衣衫都快堆成小山了,每日浣洗晾晒的下人就不下十个,到了元京,反倒是收敛了不少。

    眼见着到了晌午,可派去云罗庄的鸣春却久久没有动静。

    常桉原以为她会先两人一步回到丹园,却不想等了快两个时辰都不见人影。

    她有些心急地妄想空落落的门口,提起嗓子唤了声,“鸣夏——”

    鸣夏也意料之中地守在门口,“将军。”

    “你到门口去看看,这时辰也不早了,鸣春怎么还没回来。”说着常桉将头窝在了臂弯间,手撩动着自己袖子,眼神寡淡散漫。

    “是……”鸣夏这边刚应下,转头就瞧见鸣春带着几人走过梁桥,“将军,我阿姐回来了。”

    常桉摆弄着袖口的手一顿,扶榻起身,随后便见着鸣春带着的人将两只大箱子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她跟前。

    “云罗庄短日内赶制不出两套婚服,属下便自作主张将侯爷寄存在云罗庄的婚服借了过来。”鸣春娓娓说道。

    “借来的?”常桉霎时来了兴致,眼下放光地走了过去,全然没有留意这婚服是常骁寄存于云罗庄的。

    她薄纱掩足,踱步上前。

    搬箱子的几人见状,不由常桉开口也都识相地退了出去,更是不敢多看一眼的,生怕多逗留一刻,那双眼睛就会被人剜出来。

    鸣春侧目暗觑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几人,敛目回道:“对,等事后还要还回去。”

    “也好,那你叫人将婚服给听雨轩那位送去,让他试试,看大小是否合身,再叫云罗庄的人过来给他量一量身量,做两身衣裳备下,省的他以后再找什么茬。”常桉着手拍了拍装着婚服的箱子,冲着鸣春挑了下眼,顺而转身上了楼。

    长纱涉阶,那双脚终是踩在了阴湿的木板上。

    最为阴湿的楼阶上未铺设毯子,也并非她的疏忽,遥看过去,整个二楼似是都未有铺设。

    这丹园内的人,无论是洒扫下人还是陆家姐妹,就连李穗宁都不曾踏足过望月阁的二楼。

    而望月阁的二楼,也从未开过窗。

    它……就像是整个丹园的禁地。

    “阿姐,你头上这簪子哪儿来的。”鸣夏朝着鸣春的方向歪了歪身子,撞了两下肩,下颌微仰,目光紧落在了鸣春的发间。

    鸣春身子惊得一紧,蓦然红了耳根,只是一瞬,那抹绯红便退了下去。

    那是一只上好的白玉簪子,细瞧,应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迎春花,那花瓣雕得生动袅袅,似还随着偏头轻颤着。

    想来,也就只有宫内的巧匠才有如此手艺。

    见自家阿姐不语,鸣夏顺势将手肘搭在了她的肩上,更凑近了些,歪头细瞧着,“偷着买的?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晚的吧?”

    鸣春抖了抖肩,伴随着偏头,她将眸中漾起的春水压下不少,似是嗔怪,“你今日这是没事了?不去练功到这儿调侃我?”

    左目下的那枚青痣昳丽奇人,不显凶相。

    “阿姐~我这不就是说说而已嘛,别当真,别当真啊。”鸣夏当即眯眼笑着,“我家阿姐天生丽质,这玉簪也就勉强配得上。”

    鸣春无奈轻笑,垂了垂眸,“少贫嘴了,叫几个下人将婚服送去听雨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