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高堂
    入夜的听雨轩,风声穿廊绕过丹园唯一的一株白山茶,冷飕飕的。

    浴房中的窃窃私语听不真切,窝于浴桶中的男子也并未理会,一味地忧叹着。

    两名小厮缩在门口,手攥着从浴房中摸出来的东西。

    月光浮于织锦上,隐隐跃动着,掐金镶玉的蹀躞也让人啧啧称奇。

    “这些碎布拿出去做些东西是不是也能值几个钱。”其中一个小厮提起破了洞的织锦,抖了抖。

    织锦缎中绞着软金丝,数年进贡来得愈来愈少,当真是有半匹克值数金一名。

    “就是将这腰带上的石头扣下来一个,也能买块肥田了。”

    他们喜滋滋地相互应承附和着,商量着便要将上面的玉石剜下来。

    见有松动,两人的嘴都快要笑得裂开,手上也加了把子力气。

    “你说咱到时候买点儿什么好,是存起来还是买田啊!”扶着蹀躞的小厮兴冲冲地说着。

    两人都丝毫没有察觉出正有人在悄悄靠近。

    鸣夏:“我觉得还是留着给自己置办寿材的好。”

    “嘶,你会不会说话!这……”小厮不悦地扭过头,斥责着。

    下一瞬,他只觉脖子上一凉,眼神不自觉地下移,反着寒光的鸳鸯钺已经贴在了自己脖颈上。

    昏暗中,鸣夏笑得渗人。

    而后两人连同赃物便被鸣春,鸣夏带人押到了望月阁。

    李穗宁敛目,将手中的字轻折了两下,收了起来,转身瞧向常桉,“时辰也不早了,明日你还需进京面圣,早些歇着,别让这些琐碎事儿扰了心神。”

    忽的,李穗宁像是想到了什么,刚迈出的步子又敛了回来,“若是怕脏了手,就将人丢到安喜堂去。”

    常桉颔首暖笑着,欲要起身去送,又被李穗宁的一个眼神拦下。

    李穗宁走后,鸣春接着方才的话说了下去,“有两个不知轻重的偷了东西,欲要拿出去卖了换钱,属下便将人押了过来。”

    她上前两步,瞧着常桉的脸色将赃物放到了矮桌上。

    常桉草草瞟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疼。

    先不说丹园内出了这档子糟烂事儿,光是这两件赃物的就让她愁得厉害。

    常桉阖目默了半晌,时不时还着手用掌腹按按抽痛的前额。

    待到她缓过来些后,摆手示意将人带进来。

    两名小厮被五花大绑地丢了进来,鸣夏将方才一直攥着麻绳的手拍了两下,紧接着抱拳复命。

    他们的嘴被塞得紧绷绷的,呜呜个没完。

    “夜已深了,园内的人也都尽数歇下了,将他们两个扔到后面的林子去吧,明日施杖,再丢出丹园。”

    被绑着的人挣扎得又剧烈了些,惹得鸣夏不耐地轻踢了一脚。

    瞧见这一幕的常桉忍笑低头,将目光放到了方才鸣春放过来的东西上。

    相比于藏匿于粗麻后时的模样,此时的织锦缎落于金烛下更是夺目。

    “”华南府的织锦缎子……挺有钱啊……

    华南府乃大荀财政要地,所掌州县众多,每年独独税款一项就高占鳌头。

    这掺了软金丝的织锦并非什么稀奇的工艺,可这般的绞金手艺当是华南府独一份的。

    鸣春见常桉久久没有出声,瞧着窗外愈凉下来的夜,主动一嘴,“将军,今日还要见那个人吗?”

    常按默许地点了下头,“这些东西拿出去改改卖了,补贴府里用度。”

    “是。”鸣春行礼应下,将那东西收了去。

    约一刻后,今日从元京城外捡回来的男子,就穿着一身蹩脚的粗布麻衣站在她跟前。

    袖子有些短,领口也发紧着让他很不舒服。

    “宣州来的?”常桉挥袖慢扶为自己斟了杯茶,一直垂着头。

    茶香很浓,与凉风缠绵渐淡。

    男子点头应下,瞳似云津,滞滞地盯着眼前拂袖饮茶的人。

    待到常桉抬眼瞧上去是,男子两侧的长发拢于脑后,一枚玉扣堪堪束着,其余散发则是披在肩头。

    朗目疏眉,似是个读书人,可却又隐隐透着不能忽视的矜贵。

    “叫什么名字啊?”睨了一眼后,常桉又将眸子垂下,随手将手中温热的茶搁在了一边。

    尽管身上的粗衣并不合身,可眼前的男子仍是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李予。”

    “鲤鱼?”常桉空耳,小声复述着,“倒是个有趣儿的名字,鲤鱼……姓鲤?”

    李予稍顿了顿,“是李予,夭桃秾李的李,予取予求的予。”

    常桉尬笑了声,“李予啊,名字挺好的,挺好的……”

    说着,她羞愧地撇过头去,暗皱了皱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彼时,身后半开着的花窗灌进风来,厚重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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