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她在最平凡的下午重新遇见了对方。
“我是李余。”
她看到钟步青试图掩饰的疑惑的眼神,想起来这个人耳背脸盲还健忘。
“木子李,游刃有余的余。我们初中时做过一年的同学。”
对方恍然大悟,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天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变化好大。”
其实不怪钟步青认不出来。
李余跟初中时相比长高了一大截,留着利落的短发,手上胳膊上有着细小的伤痕,在常年锻炼出来的肌肉线条上显得更惹眼。
两个人叙了一下午旧,加了联系方式,不知不觉地重新熟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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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岁的一天,李余下班回家,看到等在她家门口的钟步青。
她手里捧着一束花,铺着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蓝色花瓣,上面镶嵌着几束黄玫瑰。
“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吗?”
李余有点惊讶,但又有点在意料之中。
“还好,我不太确定你什么时候回来,怕来晚了没堵成。”
钟步青等了七十多分钟。
李余把她迎进门,听到对方的开场白:“我想和你聊一聊。”
27岁那年,她们成为了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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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她们分开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
直到三年后,她们在电话中起了争执,钟步青在中途被闯了红灯的车撞倒,在医院一直昏迷不醒。
李余被一通电话叫到医院,被告知她是对方迟迟不愿醒来的罪魁祸首。
“我不明白,她醒不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患者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还没醒过来,是她不愿醒来。”
2030年,人们通过高算力的设备,靠神经网络推演出了人脑电波的模型,能够复现人梦中的场景。
李余被医生压着欣赏了钟步青昏迷期间做的梦。
她觉得情节展开有点过分离谱了。
所以,她的前任被车撞了后一直做着穿越回去跟有超能力的自己搞暧昧谈恋爱的美梦,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而她要穿进梦里打破这个美梦,把人救醒?
“那为什么不让专业人士去唤醒她?我完全是个外行啊。”
医生也很无奈:“患者现在对外界刺激很抗拒,换句话说,因为太沉浸其中,如果让她不熟悉的人强行干预,可能会对她苏醒后的记忆有伤害。”
李余感觉对方在用眼神隐晦地谴责自己。
“我们希望让与她关系密切的友人进行唤醒,这样在最初电波干预时能够把对方潜意识的抵制调到尽可能最小。”
那还能怎么办?昏迷的前任都在梦里拿她当主角开上故事会了。
李余硬着头皮戴上了医生提供的干预装置和全息设备,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妈妈”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惊喜和担心:“今天礼拜三,你不上课吗?”
......被大圣人心中的慈母形象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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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完自己父亲后,李余觉得身心舒畅。
梦里不用负刑事责任,至少这点还是挺爽的。
她跟着医院植入的引导系统找到了“李余”,那个前任潜意识里的她。
这可怜小孩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要被残忍现实干碎了。
李余不认为钟步青梦中的“李余”是过去的自己。
即使对方看起来再生动,钟步青对自己再了解,这只不过是根据钟步青的想法,由她潜意识构造出来的产物。
李余甚至不会把她看作是一个人。
这里的活人只有她自己——还有那个昏迷了也不安生、非要排话剧的钟步青。
但她觉得她可以循循善诱,让这个被潜意识捏出来的小人稍微配合一点。
她站在发愣的「李余」面前,希望对方不要像潜意识的主人一样脸盲,连自己的脸都认不出来。
“我来自未来,是13年后的你。”
对方愣了愣:“时光机这么快就被造出来了吗?”
......
“很复杂,一时间很难解释清楚。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面的小人思考了一下,兴奋地问她:“P等于NP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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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谁的潜意识是吧。
李余有点无语:“我来自13年后,不是130年后。”
「李余」有点失望地又想了想:“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那可太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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