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揉了揉自己新剪的短发,把夹在耳后的几缕头发顺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试图多感受一下春天的气息,只觉得如果不是明天要开学就更好了。
拖到了最后一天才回学校报道,哪还有当大一新生时兴高采烈的样子。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躺了一整个寒假,现在走起路来连身体都感觉沉了几分。
她走进了一栋公寓,在楼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又看看手里拉着的行李箱。
女生笨拙地把行李箱抬到地毯上,来回推了几下,只见挂在轮子上的泥虽然被抹了大半,却有一点残余被压进了轮子的缝里。
就在她想再蹭几下时,收到了手机的消息。
“钟有一天平步青云你到了吗?钥匙还是在奶箱里面,我还有别的租客要见,你住这儿我也放心,就不来了。有问题随时找我哈。”
看到房东阿姨的消息,痛失真名的钟步青感到一丝尴尬:“好嘞,谢谢宋姨,我刚到楼下。”
拉着箱子就往上学期住的房间走去。
等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已经是傍晚了。尽管白天逐渐暖和起来,等太阳快落山时依旧添回了几分凉意。
“你好,外卖!”
敲门声响起时,钟步青正瘫在床上查看明天的课表。听到年轻的女声,赶忙去开了门。
“谢...” 刚要接过袋子,瞥到对方呆愣的脸,钟步青同样愣住了,“...李余?”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初中同学,准确来说,是初中时一个月的同学。
初二时李余转到了班上,但没过多久,她又转走了。
钟步青记性不算好,甚至有点脸盲。时隔这么久能认出来对方,实在是因为对李余这人的印象很深刻——
或者说,很差。
最开始钟步青只是觉得有点新奇——从来都是开学初一两天有转校生,为什么在期中结束后还会有人插班进来?
当班主任安排她坐在前桌旁边时,又有点奇怪——说好的男女不当同桌呢?怎么不安排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反而让新同学跟男生坐一块儿。
陆陆续续地,这个叫李余的新同学身上,透露出大大小小的古怪之处。
坐在她斜后方的钟步青时不时听到她前后不一的胡扯:前天说自己芒果过敏,昨天变得最爱吃杨枝甘露;
昨天含泪表示她高度近视人畜不分,今天发现自己视力极佳可以看到对面小卖部里面的动静;
今天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明天又蹦出来几国混血。
对此,轻微社恐的钟步青的看法是:不关我事,尊重祝福。大概同学们都是同样的想法,没有人对这些话提出过质疑。
直到有一天,她问李余有没有兴趣运动会报名女子800米:“我记得你之前说你跑步很快。”
李余一脸古怪:“我是男的。”
?
“不参加就不参加,扯的什么鬼话。”钟步青有点无语。
李余忽然凑近一步,把手重重地压在她肩膀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我说了,我是男的。”
钟步青感觉自己被吓得心跳停了一拍,太近了,近到她可以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自己。
李余压低声音,神经兮兮地强调:“你不知道吗?我是男的啊。”
“你神经病吧,你是男的我刚才在女厕所看到的是你妹是吧?” 她想不明白李余这个即兴演出的看点。
“对,是我妹妹。”
??
看着认真的李余,钟步青觉得这人真是听不懂好赖话。还没等她再骂两句有病,李余猛地推了她一把,跑开了。
钟步青揉了揉隐隐发麻的肩,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人是不是真的精神有什么问题?
后来她觉得精神有问题的人可能是她自己。
因为她发现,周围人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毫不犹豫地相信李余漏洞百出的话。她们之所以从不质疑,是因为她们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哪怕钟步青向朋友罗列一条条漏洞,她们要么一晃神忘了自己在想什么,要么觉得是她压力大产生了错觉。
那段时间,钟步青只觉得自己不是吃了菌子,就是无限流副本里正在觉醒的NPC。
但直到李余转学,也没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她突然地转来,又悄无声息地转走,仿佛没有给周围人留下任何痕迹。
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那心惊胆战的一两周也被钟步青逐渐抛到脑后。
时隔多年再碰到李余,只觉得那次经历太过荒谬。钟步青怀疑起自己记忆的真实性,兴许只是人家随口胡咧咧,被她神经兮兮地夸大了。
毕竟初中嘛,谁没有点中二病,有点奇怪的行为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