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发暗沉,落日如血的余晖,将紫月的身影拉得愈发斜长。她一路马不停蹄,心急如焚,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却一刻也不敢停歇,终于赶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门口。紫月抬起满是尘土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大门,声音因急切与疲惫而变得沙哑,近乎嘶吼般大声呼喊:“妈,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是从卧室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闺女回来了。”
堂屋的门半掩着,透着一丝寂静与未知。紫月脚步踉跄,几乎是冲了进去,随后颤抖着双手轻轻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好似一记威力巨大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她的心尖上。只见母亲虚弱地蜷缩在床上,长期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倒。母亲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要冲破那松弛且毫无血色、仿若纸一般的皮肤,根根分明,清晰可见;一头头发已全然花白,曾经乌黑亮丽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容憔悴不堪,灰暗如死灰,岁月与病痛相互交织,在她脸上刻下了一道道如同深壑般的皱纹,显得异常苍老;双眼不再明亮,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阴霾,毫无神采,仿若一潭死水。
母亲瞧见紫月的那一刻,原本黯淡无光、犹如枯井般的眼眸中,像是突然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恰似寒冬中枯木逢春,脸上艰难地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生机。然而,那抹微笑却因病痛的肆虐而显得有些扭曲,看着让人心如刀绞。她费力地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笨拙与迟缓,每挪动一寸,都仿佛在承受着千钧重负般的痛苦,那 “嘎吱” 作响的床板,好似也在为母亲的艰难而发出悲叹。
紫月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像即将决堤的洪水。她急忙几步上前,双手稳稳地轻轻搀扶住母亲。母亲用那瘦骨嶙峋、布满老茧,仿若枯枝般的手,紧紧握住紫月的手,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闺女啊!你可算回来了,妈妈天天都在盼着你,想得肝肠寸断呐!”
紫月被眼前母亲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惊得呆立当场,整个人几近崩溃,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怎么也止不住。她紧紧抱住母亲,哭声撕心裂肺:“到底出什么事了,您怎么病成这样,为啥不去看医生啊?”
母亲用那颤抖的手,缓缓擦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微弱而无力,仿若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妈的肾病已经拖了好几年了,现在恶化成尿毒症了。我心里门儿清,这病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咱们家这条件…… 妈现在就想多陪陪你们姐弟俩,能多看你们一眼是一眼呐。”
“妈,尿毒症是能治的,可以透析,还能换肾。您别操心钱的事儿,我这就去筹钱给您看病,我就盼着您能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紫月一边慌乱地抹着眼泪,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我去驻马店医院看过了,也做过透析。可现在咱们国家的透析技术还不够完善,妈的病拖得太久了,医生说最好的办法是换肾。但换肾得要十几万呐,还不一定能成功,咱们这个家,实在是负担不起啊!” 母亲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像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看不到一丝曙光。
“我不管要花多少钱,我都一定要想办法给您看病。不是都打了深水井吗?怎么咱们村还有这么多人得怪病呢?” 紫月满心疑惑,焦急地问道,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 “川” 字。
“这些病都是在打深水井之前得的,吃深水井的水有没有用还不清楚。孩子,妈妈跟你说,如果哪天妈妈不在了,你一定要带着弟弟紫阳赶紧离开这儿,走得越远越好。黑河的污染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人查出怪病,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再待了!” 母亲紧紧握着紫月的手,手上的力气虽小,却满含着担忧与不舍,那眼神仿佛要将紫月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我弟呢?他怎么没在家照顾您?” 紫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声音微微颤抖。
“我让他上学去了,妈没事儿。你还没吃饭吧?妈这就给你做去。” 说着,母亲便要挣扎着起身下床,那瘦弱的身躯在被子里微微颤抖。
紫月看着母亲痛苦的表情,只觉得心如刀绞,好似有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