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想叫出声来却只有哇哇哇的哭声,新生的舌头不听主人的使唤,使霁的痛苦在旁人耳中似乎没有什么重量。
有一只手重重的攥着他的脚,脚后跟刚刚被针刺过,大滴大滴的血珠被采集,血液在冷光下竟然呈现着异样的色彩,但目睹这一切的几人对此没有任何惊异。
霁不知道他的血有着彩虹的颜色,他只知道自己熬到凌晨4点入睡醒来就转生成了一个小婴儿,现在右脚正在被一只带了胶皮手套的无情大手狂捏。
疼死了!婴儿大声的咿咿呀呀,带着令所有母亲心疼的泣音,胶皮手套停止了挤血。
霁原本以为这个人是良心发现了,结果胶皮手套开始边给他止血边和其他人说笑,没有一点想把婴儿抱起来哄一哄的迹象。
可恶的医生!
霁瞪大了视野模糊的眼睛一点点放小了哭声开始努力光明正大的听这些医生谈笑。
幼儿的身体十分难控制,即使霁有着成人的意志也无法阻止这具身体发出抽噎,极力抑制的结果是这具实际年龄为30分钟的躯体开始打嗝。
在打嗝声中霁悲伤的发现他听不懂医护人员在说什么,转生的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用的不是一套语言体系。
他只能努力的把这些话生硬的记下来,总觉得是非常重要的讯息呢。
唉?好像真的能记住他们说的话,这是什么自己上辈子苦苦哀求的神童体验卡。
新脑子就是好用,在沾沾自喜中霁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梦里他正在给某视频发评论,敲下了:好想用这样的脑子活一次啊!
婴儿带着纯净的笑容酣睡,“医护人员”还在说着一些能让霁立刻主动重启人生的话。
“明明是最近难得的看起来正常的孩子,怎么就不是银发呢?”
“又不是只有银发才有王的潜质,他只要质量上乘照样可以去上面。”
“切,那你说说这么多代能去上面的哪一个不是银发?”
“理论上还是可能的......”
“好了!”
一个狂喜的声音打断了这段经不起细敲的对话,也让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开始沸腾起来:
“检测结果出来了,这孩子是新的幼王,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欢呼雀跃的动静吵醒了霁,嘴不受他控制的瘪了下去,发出呜咽的声音。
这一次醒来迎接他的再也不是疼痛与漠视,温暖的怀抱带着甜腻的味道,适口的奶水填饱了他干瘪的肚子,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顿饭。
饥饿使他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医护人员身上为什么会有除了消毒水之外的味道,他只是在努力吮吸着奶嘴,满足这具身体贪婪的愿望:活着。
在场众人的愿望都将被满足,在大家充满欲望的视线里,被吵醒的婴儿吃饱后又陷入了甜美的梦里。
“他将拥有一个完美的童年,在阳光鲜花金钱的供养下茁壮成长,我们下次再与他见面就是他16岁发育完全的时候了,到时候我们就有了新的任务,这是我们的使命。”
有人吻了吻婴儿的额头,最后的誓言也被宣之于口:“一切为了伟大的特斯岚。”
众人齐声宣誓,表情庄严:“一切为了伟大的特斯岚!”
等到霁再一次醒来,他已经睡在了一个华丽的摇篮里,宝石与贝壳装饰的风铃悬在摇篮上,他尝试去触碰,成功让风铃发出了悦耳的响声,清脆空灵的铃音与珠宝发出的火彩过于梦幻,霁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即使刚出生的婴儿只能看到这点东西,霁也能肯定的说他来到了一个富有的家庭。
婴儿咿咿呀呀说着些别人听不懂的婴儿语,纯粹的天真美好总能激起基因里最原始的保护欲。
霁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是因为那人冰冰凉凉的银色长发有一缕垂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个毋庸置疑的美人,他浅红色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某处,虽然背着光无法看清表情,但从睫毛投下的阴影,被光吻过的高挺鼻梁和抿紧的薄唇不难看出他的悲伤。
大概就是感觉至上吧,在前世我们会称呼这种摸不着的事物为氛围感,比如黄昏下的逆光美人总笼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他就这样无声的看着霁看了许久。
头发晃动扫在脸上很痒,小小的身体手比脑子快,在霁意识到了之后他的手已经攥住了一缕银发。
美人的睫毛颤动了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的用手抚上了霁的脸。
很凉。
霁在美人摸猫一样的抚摸下开始哼哼唧唧,他很喜欢,即使“妈妈”的手很凉,会让这具身体不适。
直到那双手抚到了脖子后停下,收拢——
“王,你不能这么做。”一位扎着高髻的女士用手指捏着美人的手腕将他拉离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