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
    在无言的寂静中,老板拿来了四件小棉袍和一件同样是黑色的狐裘大氅。

    渔深深接过大氅,一边道着谢一边推着四个小娃娃去换衣服。

    她走回沧濯缨身边,刚伸出一半的衣服又收了回来,似乎才想起自己身上一直披着沧濯缨的大氅。略顿片刻,她把新大氅夹在臂弯中,抬手就要解下。

    “我要这件。”沧濯缨抓住一边垂下的大氅,在渔深深解开前出声阻止。

    渔深深的手顿了一下,又重新将解了一半的绑带系了回去,准备把那件新的递给他。

    是她想得有点不周到了,哪有把旧的给人家,新的给自己的道理。

    可刚一想完,那个“心思细腻”的老板突然笑了一声:“这位公子想得体贴,这新衣服凉,哪好让你穿呐!”

    沧濯缨目光瞟了一眼老板,没什么情绪,又转而看向渔深深,顺着老板的话解释道:“那件你已经穿暖和了,不用换。”

    渔深深伸出衣服的手倏忽一顿,还没来得及细想,手里的大氅就被沧濯缨接了过去。而她的手臂还是呈递过去的姿势,僵了许久。

    等沧濯缨自己披上大氅,渔深深才回神放下手。厚重的大氅抖开披在沧濯缨身上,狐裘领恰好掩住他的下颌,好像也带着挡去了一点冷峻的气质。

    渔深深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氅,她突然发现这两件大氅都特别相像。

    老板开口打断她的浮想的思绪:“那两位公子需要吗?”

    渔深深看向凌风和白玠,他们身上穿的还是他们所属仙门的衣服,看起来并没有多厚。

    凌风先开了口:“多谢,但不必。”

    老板点头,然后笑问:“看衣着乃是修仙之人吧?听说你们并不是很怕冷?”

    凌风颔首:“是,我们有灵力可抵风寒,并不会要冷到穿大氅的地步。”

    说完就看了眼沧濯缨,很明显此话意有所指。

    白玠忍住笑,捅了捅凌风,小声嘀咕:“你现在说话怎如此胆大了?”

    凌风嘁了一声,一脸掌握了秘密一般的得意:“有渔深深在,他想拿我怎样也不行。”

    白玠:“你就不怕他俩一伙?”

    凌风:“据我观察,不,会。”

    渔深深:“……”

    沧濯缨目光凉飕飕地射向他们,那眼神仿佛在说再多一句嘴,你们就等着吧。

    两人肃然垂头躲避视线,闭上了嘴。

    四个小孩也差不多换好了衣服,排着队出来,他们在渔深深面前站成一排,然后你推推我,我搡搡你,四双眼睛不停乱飘。在渔深深的困惑下,大虎喊了一声:“谢谢姐姐!”

    这声音比他之前说话声都大,说实话,渔深深有点被吓到了。还没缓过劲,其他三个小孩也跟着喊了一句,还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渔深深笑了:“好了好了,你们起来吧,小心弯久了长不高哦。”

    一听到长不高,四个小孩唰地一下,齐齐起身,而后憨然一笑。

    几人刚一转身,一道穿堂风猛然刮过,吹得屋内摆放的布料乱七八糟,老板一边叹气一边整理:“这天冷的,在外面多待一秒我都要被冻死。”

    渔深深刚跨出门槛,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身后四个皱着脸,在风里颤颤巍巍才勉强站住脚的小孩,有些犯了难。

    虽说她带他们吃面,给他们添置新衣服,对他们而言已然是天大的善意,但如果又要把他们丢在路边,眼睁睁看着他们再挨饿受冻,自己则潇潇洒洒地拂袖而去,那她真是于心不忍。

    “你问问溪云山收不收。”清尾突然出声。

    渔深深纳闷:“我没和你说话,你怎么知道?”

    清尾哼哼两声:“我还不了解你!”

    渔深深默然,也是,就连沧濯缨刚刚都能想到一点,清尾会猜到也不无可能。

    但渔深深却有疑问:“溪云山会收这么小的小孩?他们不要看资质吗?难不成你主人真的这么喜欢养小孩?”

    清尾:“……谁说的?那个白眼狼还是凌风?”

    渔深深:“说书的。”

    清尾静了片刻,才道:“你真信?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解释。不过那白眼狼又在看我们。”

    渔深深:……

    她回过神,目光触及沧濯缨,突然没来由地想解释一下,想了也确实说了:“我们商量点事。”

    沧濯缨似乎没想到渔深深会和他说,目光明显愣了一下,但接下来说的依旧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他又出什么馊主意?”

    渔深深:……

    清尾嗡响,有千言万语想骂他但却不能发声。

    渔深深看向凌风,微微一笑。

    虽说相处了这么久,凌风依旧分不清渔深深的笑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此刻看着她的淡笑,心中隐隐有个念头,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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