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


    渔深深笑着问:“凌风仙长,溪云山缺小弟子吗?”

    凌风呼出一口气,虽不是好事,但好在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要说溪云山缺弟子,这事怎么可能,一堆子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去,怎么会缺人。

    他梗着脖子忽略从沧濯缨那投来的幽幽的视线,如实回道:“不缺。”

    渔深深不笑了:“……”

    沧濯缨也没再给他释放什么奇奇怪怪的目光。

    但他又说:“不缺但可以有。这四个小孩若是资质上佳,进内门是完全没问题,我之前就是屁大点就进了溪云山。”

    白玠瞥了他一眼,感觉这人在暗暗炫耀。

    凌风:“但这四个小孩看上去并无天赋,若是要找个处所,成为外门弟子应当可行,只是……”

    渔深深:“只是什么?”

    凌风:“只是他们太小了,若是去外门可没人会照料他们,自己练功自己洒扫自己生活,那可有些累。”

    渔深深还没问,那四个小孩就扑闪着眼睛,眼底满是期冀:“我们可以的,本来我们就是自己长大的。”

    渔深深抿抿唇,只觉得听完这句话心里似乎闷闷的。

    她调整一下,笑着说:“那你们就和姐姐一起去溪云山咯。”

    刚说完,就碰上沧濯缨幽幽的视线,怔愣一秒,才想起了这视线的由来。

    不久前沧濯缨才问过她是不是要把这四个小孩带回溪云山,她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对,她特别没好气地说了句:“溪云山是我家?”结果,现在就要把人带回去,渔深深干笑了一声,脸有点疼啊。

    “嗯!”四个小孩齐齐点头。

    所有人看起来似乎都很高兴。

    不对,除了沧濯缨和凌风,因为沧濯缨面无表情地盯着凌风。

    凌风恨恨地小声嗫嚅:“盯我做什么,有本事盯你旁边那位啊!”

    白玠憋住笑,一脸好自为之地拍了拍凌风的肩膀:“走吧。”

    一天日子悄然蹉跎了大半,渔深深沿着面馆老板说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走一会,就看见一间包子铺,过了巷口转角,确实有间铺子。不过不像面店老板说的歇业,那铺子是敞开的。

    铺子不是很大,非常简陋的一间普通平房,外墙的墙皮都有些脱落。外面挂着刘氏铸造四个大字的幌子,飘在风中荡荡作响,里面还传来叮叮咣咣地敲打声,十分有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人少偏僻,渔深深总觉得似乎有些阴冷。

    她一走进那间铺子,就见两边都摆放着十分精巧的武器。刀剑,匕首,榔锤什么的都有。

    铺子不宽,但似乎很深。深处没有点灯,天光并不亮也找不到里面,显得有些幽暗。

    没一会儿,自幽暗阴影下缓缓走出一个男人。他步履蹒跚,右腿似乎有些问题,只能靠左脚踩实地板,右腿则靠手一步一步挪动。

    他走出昏暗,也许太久呆在暗处,没适应过亮的天光,眯着眼睛,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人。

    大概许久没说话,他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咳了两声重新说:“你们要买什么?还是要造什么?”

    虽嘴上问着,但面上的表情却很丧,似乎并不欢迎有客人。

    渔深深想到面店老板说过:“家里死媳妇儿了,歇了几天业吧。”猜想许是悲伤过度,并无心情。

    她原本还想让老刘为清尾铸一把,现在看他这副样子估计也是铸不动,只能放弃想法,回道:“买把剑。”

    老刘打量了一下渔深深,慢慢地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指了指一面藏在暗处的墙壁,上面挂满了剑,丢下一句:“自己挑吧。”

    渔深深皱了皱眉,那面墙很暗,根本看不出来那些剑长什么样,只能借着一点剑鞘装饰上反出来的冷光辨析出那些剑都很精致。

    她喊住老刘,偏偏头,往那墙上看去:“方便点个灯吗?”

    老刘背着身的动作顿了一下,朝那边走去。

    墙壁下有张木桌子,老刘的手颤颤巍巍地拉开抽屉,似乎是太久没用过,那抽屉发出滋啦地刺耳声。

    旋即,老刘从里面摸索出一个火折子。风太大,他背过身挡着,没一会就亮了点火光。那桌子处本来就有半根蜡烛,他一手挡着另一手哆嗦着把火折子凑近。

    老刘把火折子收起来,看了眼渔深深:“点上了。”

    渔深深微微颔首:“多谢。”

    烛火被点亮,幽深的空间半明半暗,满墙的剑被烛火一照,银的也成了黄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凌风盯着老刘往深处走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每一件都能称得算是精品的武器,感觉每一件都似乎在对他发着冷光,仿若蓄势待发般要将他围攻起来。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真是哪里都怪,尤其是那个老刘,最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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