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
话他搁在心里没敢问。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对面金玉般的贵人笑得光风霁月,“至于如何让孤满意,就看江大人的诚意了。”

    江忠言泣涕横流,当即对着太子又叩又拜,脑门“砰砰砰”顷刻间便磕破出血,以表忠心。

    太子萧承宴看着他近乎自毁的行为,没有阻止。那双凤眸明明是温润和熙,清隽疏朗的姿态,可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一层阴鸷冷漠的光。

    而后父亲提出让她去勾.引太子,若是能有幸得太子青睐,江家灭门之祸或可抵过。

    往后数月,江月窈使出了浑身解数,如愿以偿的引得太子折腰,允诺放过江家,娶他过门。

    父亲松了口气,嫡母也不用以泪洗面,长姐亦不用去死证道,所有人都在庆幸这场劫后重生的灾难。

    除了她。

    出嫁那日,持着御刀的金吾卫肃然开道,数百名宫女太监手执仪仗,簇拥着那乘象征着无上荣华的凤鸾轿辇。出嫁队伍蜿蜒如鎏金河流,缓缓碾过朱雀大街。

    万人空巷,鼓声喧天,满长安城都沉浸在这桩皇家盛事带来的热闹喜庆。

    江月窈头戴凤冠,身披彩衣,木然的如同一个没有形魂的假人。

    喧嚣是他们的,她只有一片死寂。

    这身不由己的“殊荣”,是父亲用全家性命换来的活路。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苏业在一起了。

    不过,好在苏业去了江南的桐江学院备战来年春闱,并不在京中。她们平时以书信联络,一月一封,江月窈暂时还能瞒得住。

    她怕自己嫁人的消息被苏业知道,影响他考试。苏业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唯有堵上前程的拼命一搏才有生的希望。

    早些年苏业的父亲因当地门阀世家抗拒修渠,导致土地干旱,粮食不收。他父亲活活晒死在了自家土地上,母亲也因此久病不起,留他一个七岁的娃娃靠捡东西生活。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就靠着吃别人剩下的,不要的,乞讨而活。

    他寒窗苦读多年,她亦把所有的银钱供在苏业身上,此次春闱是她们两个共同努力的结果,她不能轻易毁弃。

    嫁入东宫后,太子待她极为疼爱,也允她太子妃该有的尊贵荣华,除了新婚那夜……

    那夜也仅仅因为他被灌醉了,才会彻底失去了理智,才会过来亲她,抱她,最后把粗鲁的把她摔在榻上,紧掐腰肢,填.满的力道到让她吃痛到忍不住叫出声。

    想起那夜几乎要被他捏碎的力道,江月窈忍不住心颤,她总觉得太子并不是表面那样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可太子成婚第二月便去了江南查盐税,两人相处时间短,她也不太了解太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不过,就从太子肯不计较江家犯错这件事,还宠爱她,疼惜她,她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好人。

    江月窈知道她应该好好和太子过日子,扮好一个太子妃该有的角色,然后,忘记苏业。

    可是她做不到。

    两人结识于微时,相互扶持了三年。虽然每次见面的时间很短很仓促,可那种心情很长,长到她无法做到彻底割舍。

    他真真切切陪伴了她那么多年,她舍不得忘记。

    所以太子下江南的这段日子,她隐秘又放肆的画起了苏业的画像,只想睹物思人。

    她给自己定了期限,就到太子返程为止,她就试着忘了他,忘了她们的过去。

    江月窈贪恋的看着画,最后舍不得的一一卷上,封在盒子里,最后藏入匣子中。

    她以为看了苏业的画心神能安定些,可右眼皮还是在跳,就在她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时,外面传来了大宫女青鸾请示的声音。

    江月窈迅速站好,用脚踢上匣子,恢复了从容的仪态。

    青鸾刚好进来:“娘娘,淑妃娘娘有请。”

    淑妃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先皇后去世后,圣人便太子萧承宴送去淑妃宫中抚养,此事还引得继后沈皇后伤心好久,哭着问圣人是不是觉得她不好,才不让她抚养储君。

    圣人只道先皇后与淑妃姐妹情深,太子与淑妃自幼亲厚,养着更适宜,且无论太子养在谁身下,你都是太子唯一的母后,沈皇后这才作罢。

    江月窈淡定道:“好,容本宫梳妆后即刻前去。”

    淑妃名义上也算萧承宴的至亲,这两年圣眷优渥,据说过了年关圣人还要加封她为贵妃,江月窈不敢怠慢。

    一刻钟后,江月窈坐上轿撵去了流云殿。

    此刻午时过半,整座皇宫浸在冬日的凛冽里。

    灰白的天色压下来,日光无端黯淡几分。

    江月窈下了轿撵,绣着东珠的珍珠履踩在石阶上,枯叶伴随着雪渣子,每走一步都能发出脆弱的碎裂声,恰如她绷了好几日的心弦。

    她隐隐有种预感,是不是自己一直藏着的事儿要被发现了!

    她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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