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册承命(一)
师礼没办成,就留在机事阁了。”

    温宴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一紧,剑鞘撞在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玄龄尊主是师尊的师兄,在昆仑虚的地位不言而喻,而莫玄龄师伯,她曾在师尊的书房见过画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修士,据说擅长符箓之术,魔渊一战陨落在魔气里。

    沈砚竟有这样的来历,却屈就在这机事阁做执事,连半分委屈都没露出来?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沈砚,他正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正给前排的弟子纠正站姿,半分看不出半点失意。

    “都站好。”沈砚突然提高了声音,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今日练基础剑法‘流云十三式’,记住,除祟不是耍花架子,出剑要稳、发力要准,每一招都得落在实处,不然遇到凶煞,只会白白送命。”

    他说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温宴身上:“温宴,你是新入阁的,先演示一遍‘流云十三式’,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温宴心里一紧,握着桃木剑的手都有点抖——“流云十三式”是昆仑虚的入门剑法,她七岁就开始练,闭着眼睛都能耍下来,可刚才听了沈砚的来历,竟莫名有些紧张。

    “起式要沉肩坠肘,你肩膀绷得太直,发力会虚。”

    沈砚的声音突然传来,温宴赶紧调整姿势,沉下肩膀,手腕轻轻转动,剑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正是“流云十三式”的第一式。

    她越练越顺,剑招连贯如水,第二式、第三式……刚到第五式,剑尖正要往下压,就听见沈砚断喝一声:“停!”

    温宴收剑。

    沈砚走过来,手里的木棍轻轻点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手腕一麻,差点握不住剑。

    “发力太急,手腕没稳住。你看,这式‘落英舞’要的是‘缓中带劲’,你急于划剑,手腕晃了半寸,若此时有邪祟从侧面攻来,你这一剑不仅伤不到它,反而会被它借力反制,轻则伤腕,重则伤肋。”

    他说着,木棍又往下移,点在她的腰腹处:“核心没绷紧,第三式时,你脚步已经偏了半分,下盘不稳,怎么控剑?你在天音殿练剑时,莫尊主没教过你‘腰为轴、腿为根’?”

    这话戳得温宴脸一红——师尊确实教过,只是她在天音殿练剑时,总想着把剑招耍得好看,倒把最基础的发力要领忘了。

    沈砚收回木棍,点了点头:“归队吧,接下来好好看其他人练,把刚才的错处记在心里。”

    辰时三刻,弟子们簇拥着去任务堂领任务。任务堂是间宽敞的屋子,墙上挂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任务地点、任务等级和任务描述。

    沈砚站在木牌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等弟子们排好队,他才道:“今日任务以丙等为主,甲等任务由我亲自带队,乙等任务派两名弟子同行,丙等、丁等任务可单人前往。现在开始领任务,领完后到门口登记,不许擅自调换任务。”

    弟子们依次上前领任务,有说有笑的,轮到温宴时,沈砚从木牌上取下一张纸条,递过来,“城西张府闹鬼,地址和情况都在上面,丙等任务,你可单独前往?”

    温宴接过纸条,她低头看了看——“城西张府西厢闹鬼,夜半常有女子哭泣声,府中人称曾见白衣人影飘过,暂无人员伤亡,任务等级:丙等。”

    丙等任务多是些寻常鬼魅,不算棘手,便点头应下。

    “等等。”沈砚突然开口,从怀里摸出一块白色的玉和符纸,递了过来。“机事阁行事不同于天音殿,有杀也有渡,你带好“定魂玉”和“往生符,切记,辨因方能解厄,莫要轻易动武,不可伤及百姓”。

    出了机事阁,温宴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往城西走。昆仑虚脚下的城镇叫“落云镇”,此时辰时刚过,街上已有不少行人,卖包子的吆喝声、打铁铺的叮当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温宴走在人群里,手里的桃木剑被她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以免吓到人。

    她想起演武场弟子们的话,心里又泛起嘀咕——魔渊一战,很少听师尊提起,可能是师尊也考虑到自己的身世,不便多说,但是这些年来零零散散的也听到过那一战昆仑虚折损了三十多位修士,其中就有莫玄龄师伯。

    沈砚没了要拜师的师父,却也没借着什么的名头谋个好差事,反而来机事阁做了执事,每日领着弟子练剑、派任务,把日子过得这样规整,倒让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