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道的?”
清冽的男声突然从身侧传来,入目是个穿深灰劲装的青年,肩背挺得笔直,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刃,刃身泛着冷光,连缠在刀柄上的麻绳都绷得紧实。
他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底下的眼睛亮得惊人,目光扫过她肩头的松针、怀里的册子,最后落在她脸上,却只有公事公办的平静,半分没有打量的意味,倒像是在看一张待核验的文书。
“弟子温宴,奉师尊莫清雾之命,前来机事阁报到。”
青年接过册子,指尖在封面上的“机事阁准入令”上顿了顿,他翻页的动作很快,目光扫过“举荐人:莫清雾”那行字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沈砚,机事阁执事。跟我来,先讲规矩。”
话落他转身就走,步伐稳得没半点停顿,深灰劲装的下摆扫过阶前的青苔,连一片叶子都没带起来。
“此人灵力不浅啊” ,温宴赶紧跟上。
目光忍不住又落在他腰间的短刃上——刃身映着松枝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竟像是有生命一般。
“别盯着它看。”沈砚没回头,声音却精准地传到她耳里,“这柄‘断尘’,认主不认人,你再看,它该不乐意了。”
温宴收回目光,心里却更诧异——能让法器认主,这沈砚的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可昆仑虚金丹期的弟子,哪会屈就在这半山腰的机事阁?
“机事阁不比天音殿。”沈砚的声音又响起来,依旧没什么起伏。
“卯时初刻在演武场练基本功,迟到一刻钟,罚跑十圈山;辰时三刻到任务堂领当日除祟任务,任务分甲乙丙丁四等,轮到大殿就得去,不许以‘师尊嘱托’‘身体不适’等理由推诿;未时正刻在复盘堂汇总任务细节,漏报一处疏漏,罚抄《除祟要略》十遍。”
他每说一句,温宴心里就沉一分,等听到“不许以师尊嘱托推诿”时,她忙应道:“记下了,绝不懈怠。”
沈砚脚步停在一间偏殿前,推开虚掩的木门。
“这是你的住处,陈设简单,凑活住。”他指了指隔壁那间挂着“储物间”木牌的屋子,“去领符纸和法器——黄符五十张、桃木剑一柄、罗盘一个,都记着数,丢了要照价赔偿。半个时辰后,前院演武场集合,跟其他弟子练基本功,别迟到。”
话落他转身就走,温宴走进屋,见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连个妆镜都没有,比天音殿她那间带暖阁的住处寒酸太多。
她把行李放在床脚,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心里的怅然才散了些。
她没敢耽搁,转身去储物间领东西。管储物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执事,见她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慢悠悠道:“温宴?莫尊主的徒弟?”
“是,弟子温宴。”她拱手行礼。
老执事从架子上取下桃木剑,递过来时故意顿了顿,剑鞘撞在木架上,发出“咚”的一声:“这剑是新制的,桃木芯里掺了朱砂,对付寻常鬼魅够用。但你记住,机事阁的东西,好用是好用,可不能仗着师尊的名头糟蹋——去年有个弟子把罗盘摔了,硬是被沈执事罚着在山脚下捡了三个月的松果,手都磨破了。沈执事可不会看在莫尊主的面子上对你留情面的。”
温宴接过剑,忙道:“弟子省得,定会妥善保管。”
等她抱着符纸、提着桃木剑赶到前院演武场时,那里已站了十几个弟子,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浅灰弟子服。
见她来,好几人眼神亮了亮,有两个穿浅灰服的女弟子互相递了个眼色,脚步动了动,像是想过来搭话,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见沈砚从演武场东侧的石阶上下来,目光扫过来时,那两人赶紧缩回脚。
“站第三排,左数第四个位置。”
温宴赶紧走过去站好,刚调整好站姿,就听见旁边两个男弟子压低了声音嘀咕。
“那就是莫尊主的徒弟?长得是真好看,比咱们阁里的苏师姐还俏。”说话的是个圆脸弟子,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温宴耳朵里。
“嘘!你小声点!没看见沈执事在呢?”旁边的高个弟子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忘了上次说悄悄话被罚跑了二十圈山?”
圆脸弟子缩了缩脖子,声音更低了:“我这不是好奇嘛……你说她好好的天音殿不待,来咱们这苦地方干嘛?莫尊主还舍得放她来?”
“谁知道呢……”高个弟子叹了口气,目光往沈砚的方向瞟了瞟。
“说起来,你知道沈执事的来历不?我听我师叔说,他原是重仓尊主给玄龄尊主培养的亲传弟子,就等着过了拜师礼,就能正式入玄龄尊主门下。结果魔渊一战,玄龄尊主没了,他拜